第159章 失落的工匠(1/2)
与温妮弗雷德分别后,塞缪尔和亨利继续向黑市深处走去。
周围的摊位愈发稀疏,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
最终,他们在船舱底部、一段相对完整的廊道边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个用废旧舱门板和防水布搭成的、相对规整的摊位,看起来比一路上的地摊要正式不少。
摊位上盖着一块沾满油污的帆布,将某种发光颜料潦草地写着:
“精密材料处理,定制服务,非诚勿扰。”
木牌旁边,还有一个用铁丝歪歪扭扭拗成的、象征月亮的标志。
摊位中空无一人,与周围零星还有顾客流连的摊位相比,这里冷清得有些突兀。
“看来就是这里了。”
亨利伸出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掀开帆布的一角。
帆布下,是一个简陋的工作台。
台面上固定着一个小型台钳、几把造型奇特的锉刀和镊子,还有一个带风箱的小型便携式锻炉。
工作台后的货架上,原本可能摆放着成品或半成品,此刻却显得空空荡荡。
整个摊位给人一种仓促离开、并且带走大部分家当的感觉。
“看样子我们扑空了。”塞缪尔皱眉道。
亨利没有说话,鼻翼在冰冷的空气中翕动。
“金属加热后的余味,至少是一天前了。”他低声说,眼眸扫过摊位每一个角落,“离开得有点匆忙。”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摆卖风干草药的老妇人,注意到了他们在这空摊位前的停留。
“别找了,那小子吓破胆,早跑啦!”
塞缪尔转向老妇人,语气平和地问:“跑了?请问您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吗?什么时候走的?”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老妇人嗤笑一声,露出稀疏的黄牙,“那些尖牙朋友的传闻一出来,像他这样手艺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压低了声音:“那小子,平时尽接些给老爷太太们打造稀奇古怪玩意儿的活儿,怕是觉得自己也成了目标。”
她指了指摊位:“你看这儿像样点的东西都收走了,肯定是躲风头去了!”
“您知道他可能去哪儿了吗?”塞缪尔继续问。
老妇人摇摇头:“这谁知道?也许回乡下老家了,也许躲哪个相好的那儿去了……”
问不出更多线索,塞缪尔向老妇人道了声谢,回到了亨利身边。
亨利看着那空荡荡的工作台,“一个靠手艺和隐秘客户吃饭的人,不会真正消失。”
“他一定还在伊斯坦布尔,只是躲在了更暗处。”
塞缪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工作台边缘一些亮晶晶的金属碎屑上,“能看出他最近在加工什么吗?”
亨利摇头,视线仿佛不经意地停留在摊位侧后方一片堆叠的木箱阴影,但只是短短一瞥,便收了回来。
他略微提高音量,用带着明显失望和烦躁的语气对塞缪尔说:“看来白跑一趟,他要是不在的话,这单急货算是黄了,偏偏那位收藏家只要这个新月匠的手艺。”
塞缪尔捕捉到了亨利语气中那丝微妙,立刻用抱怨的语气接上:“真是晦气,定金都付了一半了!就说这地方不靠谱!”
亨利转向那老妇人:“老人家,如果新月匠回来,麻烦转告一声,有笔来自维也纳的大生意,很急,如果他感兴趣,明晚同一时间,我们还在这里等。”
老妇人的眼珠似乎闪烁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淡:“行吧,记下了,要是他回来,我会告诉他。”
“走吧,去别处看看,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亨利语气“沮丧”地转身。
塞缪尔配合地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拐过一个弯后,亨利的右手不经意地从大衣内侧滑过。
那根乌木手杖便已握在他的手中。
手杖在昏昧的光线下几乎不反光,亨利握着它,杖尖随着他平稳的步伐,轻轻点在地面潮湿的木板上。
叩。
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圈无形的、熟悉的涟漪,以杖尖落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空气微微扭曲,光线短暂地变得朦胧一瞬。
直到此刻,塞缪尔才放心压低声音问道:“有人盯着?”
“一直有。”亨利肯定道。
“从我们接近摊位就开始了,那个老妇人也许是明哨,阴影后还藏着一个。”
“那老妇人……”
“她在撒谎。”亨利冷静地分析,“一个常年跟神秘学打交道的黑市匠人,会因为民间流言吓得不敢开工?”
“更可能的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他本身就是风声的一部分。”
两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但并非走向出口,而是绕了一个小圈,最终隐匿在几捆散发着霉味的旧帆布之后。
这里恰好能斜斜地观察到那个工匠摊位方向的动静,而他们自身则完美地融入了深沉的黑暗。
亨利静立如雕塑,面具后的红眸仿佛熄灭了所有光泽,只剩下纯粹的、猎手般的专注与等待。
……
时间在霉味与阴影中粘稠地爬行。
塞缪尔背靠冰冷的船壁,帆布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他的外套。
他感到眼皮有些发沉,毕竟他没有亨利那种被永恒时光磨砺出的时间专注力。
就在他要开始默数水滴声来对抗倦意时,远处的光影终于有了变化。
一个身影从一堆废弃缆绳的阴影里钻出,左右张望了一下。
是个男人,身形瘦削,穿着沾满油污的棕色工装外套,头发乱蓬蓬的。
他没有走向新月匠的空摊位,而是先停在了那个卖草药的老妇人摊前,随意地拨弄着风干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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