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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病榻上的光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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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也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三人就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话题从学院趣闻到各自家人寄来的特产,从对流感何时结束的猜测到对下周能否正常复课的期待。泽菲尔虽然话不多,但听着两位好友轻松的交谈,看着他们脸上鲜活的表情,病中的烦闷和孤寂感也被驱散了大半。

然而,身体终究还未完全复原。聊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一阵熟悉的、难以抗拒的困倦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泽菲尔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思绪也开始飘忽。

“……你们也去休息吧,不用一直陪着我。”他强打精神说道,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我想再睡一会儿。”

卡尔和莉蒂西莎对视一眼,都看出他确实倦了。“那好,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楼下,有事喊我们。”莉蒂西莎柔声道,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卡尔则将水杯重新斟满温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鸟鸣,以及阳光下尘埃缓慢飞舞的微光。草药香囊散发出的宁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无形的、温柔的茧,将泽菲尔包裹其中。

他顺从着身体的意愿,缓缓滑入柔软的枕头和被褥之间,闭上了眼睛。黑暗和睡意迅速袭来,但在意识完全沉入梦乡之前,一些久远的、泛着冷意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还在赫里福德家族的时候。

生病,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可以得到额外关怀的“特权”,反而是更加难熬的时光。记得有一次,也是春天,他染了风寒,发着高烧,浑身酸痛地蜷缩在阴暗狭窄塔楼角落里。没有人给他送水,没有人给他送药,更别提请医生来看。他只能凭借身体微弱的抵抗力硬扛,在冰冷的石地板和单薄的旧毯子间瑟瑟发抖,意识模糊地感觉到主宅那边传来的、因为凯登训练时不小心擦破一点皮而引起的喧哗——仆人们慌忙奔走,塞拉缇娜夫人尖声责备护卫不力,阿尔伯特伯爵沉着脸询问情况,家庭医生被紧急召来……热闹得仿佛是天大的事情。

还有一次,伊莎贝拉只是有些咳嗽,她的房间里便堆满了各种精致的补品、鲜花,母亲塞拉缇娜亲自守在床边,轻声细语地哄着,父亲阿尔伯特也难得地露出温和的神情前去探望。

为什么?

小小的“莱纳斯”在病痛和冰冷的孤独中,无数次地、茫然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为什么同样是孩子,凯登和伊莎贝拉一点小病小痛就能让全家如临大敌、关怀备至?而自己病得再重,也如同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尘埃,甚至会被视为“晦气”,引来更多的厌弃和避之不及?是因为自己体内那“不祥”的回路吗?还是因为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不被接受?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寂,比病痛本身更折磨人。羡慕吗?是的,他羡慕过,甚至为此感到过尖锐的疼痛和不公的愤怒。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麻木的接受和深藏的悲哀。

好在那段黑暗岁月里,还有一丝微光——他的爷爷,奥利安侯爵。那位威严却公正慈祥的老人,是家族里少数不会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人。爷爷会在悄悄让人给他送些基础的药物和食物,会在他病得实在厉害时,以“毕竟是赫里福德血脉”为由,强硬地命令家庭医生给他做的治疗。对当时的“莱纳斯”而言,那已是冰冷的深井里,唯一能抓住的、不至于彻底冻僵的绳索。

‘连校医都看出来我根基有损,身体底子弱……’即将沉入睡眠的泽菲尔,在迷蒙的思绪中最后闪过这个念头,‘看来,过去的那些损耗,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药效和虚弱带来的睡意最终完全吞噬了清醒的意识。在陷入黑甜梦乡的前一刻,他仿佛又闻到了爷爷书房里那种混合了旧书、雪茄和某种冷冽檀香的味道,听到了老人低沉而威严的、为他争取最基本生存权利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宁静。只有草药香在阳光中默默挥发,守护着病榻上少年难得的、安全的沉睡。而那段关于寒冷、孤寂与一丝微弱暖意的往昔记忆,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意识的湖面漾开几圈涟漪后,悄然沉入水底,等待下一次,或许在另一个梦境或某句不经意的话语中,再次被触动。

身体需要修复,而有些伤痕的愈合,或许需要更久的时间,和更多像此刻这般,被温暖与安宁浸润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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