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果茶中的世情洞察(2/2)
莉蒂西莎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她的分析更侧重于社会层面:“还有审美和传统观念的影响。在很多文化,尤其是某些贵族圈子里,‘柔弱’、‘甜美’、‘需要被呵护’的女性形象,长期以来被塑造成一种‘理想’的伴侣模板。拥有这样一个伴侣,有时也被视为男性能力和地位的象征——‘我有能力供养和保护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珍宝’。’而像米娅这样,拥有成年女性的身体和容貌,却保持着孩童般的心性和依赖,对某些男性来说,恰恰结合了‘性感’与‘纯洁’的吸引力,满足了他们‘既想拥有成熟伴侣,又希望对方绝对顺从和依赖’的矛盾心理。”
卡尔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复杂。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更可怕了?合着这不是天真,是……是算准了有人吃这套?”
“未必是刻意算准,”泽菲尔摇了摇头,“更可能是她成长环境塑造的本能行为。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获得关注和满足,并且在她的‘温室’里屡试不爽,于是就将它当作了与人交往,尤其是与异性交往的‘正确’方式。她未必意识到这在真实世界里是越界和令人不适的,甚至可能真心认为自己是‘柔弱可怜又可爱’的。”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即将到来的茶会。卡尔一拍脑门,脸色又苦了下来:“对了!下周五的茶会!花海学院主办!那个艾莉森肯定也会在!到时候岂不是……”他想象了一下在那种优雅场合,被一群穿着漂亮裙子、但可能暗藏各种小心思的女生包围,尤其是可能还要面对艾莉森那种“我见犹怜”的攻势,就觉得头皮发麻。
泽菲尔拿起茶壶,为三人的杯子续上热茶,氤氲的香气再次升起。他语气依旧平静,带着一种“既然躲不过就坦然面对”的淡然:“这也没办法。邀请是以学院名义发出的,我们作为特优生,没有正当理由不好缺席。硬着头皮也得去。”
他看向卡尔,嘴角微扬,难得地带了点调侃的意味:“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大大方方地去,就当是参加一场观察不同魔法文化、品尝特色花茶和点心的普通交流活动。保持礼貌,保持距离,多看,少说,不接招。她们表演她们的,我们欣赏我们的‘节目’便是。只要我们自己稳得住,不落入对方的情绪陷阱或道德绑架,她们也无可奈何。”
卡尔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到时候云逸学长、朔凛学长他们也在,人多力量大,互相有个照应。”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好奇地看向泽菲尔,“对了,泽菲尔,你怎么会对这类女生……嗯,对这种心理分析得这么清楚?感觉你很懂啊!分析得头头是道!”
泽菲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紫眸中掠过一丝遥远的、略带讥诮的回忆光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又喝了一口茶,让水果的酸甜在舌尖化开,仿佛也在消化那段并不愉快的记忆。
片刻后,他才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依旧清晰:“因为……在赫里福德家族,我就见过类似的‘模板’。虽然年纪小,但‘雏形’已现。”
“赫里福德家还有这样的?”卡尔和莉蒂西莎都来了兴趣。
“嗯。三房家的女儿,伊芙琳·赫里福德。”泽菲尔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她比我大概小三四岁,现在应该还是未成年。但她的行事风格……从小就是被那样培养的。”
他回忆着那个总喜欢穿着蓬蓬裙、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话的小女孩:“她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年龄和外表优势。想要什么东西,或者做错了事,从不正面表达或承认,总是用那种带着哭腔的、软绵绵的声音撒娇,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大人,嘴里说着‘伊芙琳不是故意的’、‘伊芙琳好想要那个嘛’、‘哥哥/姐姐最好了,帮帮伊芙琳好不好?’”
泽菲尔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她的父母,三房那对没什么本事又惯会跟风附势的夫妇,非常吃这一套,几乎对她百依百顺。连带着一些不太熟悉内情的旁支亲戚或客人,也常常被她那套迷惑,觉得她‘天真可爱’、‘需要呵护’。她从小就明白,眼泪和撒娇是她最好的武器。”
“现在她还小,撒娇卖萌可能还能被归结为‘孩子气’。”泽菲尔总结道,眼神深邃,“但等她再长大一些,这套行为模式固化下来,配上逐渐成熟的女性外表……那才真是‘不得了’。她会比艾莉森更懂得如何利用这种‘柔弱’作为面具和工具,因为她生长在赫里福德那样一个充满算计和攀比的环境里,耳濡目染,早就无师自通了如何将‘天真’转化为利益。”
莉蒂西莎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又一个被扭曲环境塑造的‘作品’。看来,下周的茶会,我们确实需要打起精神了。不仅仅是对付外来的‘花’,还得提防可能存在的、更隐晦的‘刺’。”
卡尔则是一脸“长见识了”的表情,最后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贵圈真乱……还是我们这样简单点好。不过,”他重新振作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听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下周五的茶会,说不定……还真会有一场‘好节目’可以看?”
泽菲尔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窗外,夜色已深,星光点点。宿舍内,茶香、花香与温暖的灯光交织,但三个年轻人的心中,却已对几天后那场看似风雅平和的“春茗共话”,有了更深一层的警惕与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