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重生其十九:骤”(1/1)
星图骤变,亿万星辰的光芒骤然汇聚,在深邃的宇宙幕布上勾勒出两条平行的光带,如银色河流般蜿蜒——那是苏诚的两条命运线。
第一条光带中,时间刻度清晰浮现:2325年2月15日。画面聚焦于一间通体雪白的无菌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安神香混合的气息。苏诚躺在中央的安乐死舱内,银灰色的舱体泛着冷光,他的面容安详,皱纹里还藏着年轻时的轮廓,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只是小憩。舱外,最高元首身着笔挺的星舰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顶灯折射下熠熠生辉,他凝视着舱内的苏诚,指尖在启动按钮上悬停片刻,最终轻轻按下。舱内的柔和光芒随之一寸寸暗下去,像日落时渐沉的余晖。“他选择体面地离去,”大统领站在元首身侧,声音低沉如星核震颤,“不愿以衰老之躯,见证宇宙熵增的最终衰败。这是第一个结局,属于他的从容。”
第二条光带紧接着亮起,画面切换至一片流光溢彩的星云深处。苏诚与胡护、艾适、派·阿尔法并肩而立,面前悬浮着一颗直径百米的银色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亿万记忆碎片,那是“记忆史祖”——宇宙最后的意识容器。他们的意识如淡金色光流般从眉心涌出,温柔地注入银色球体,光流中还裹挟着过往的片段:每个人都微笑着,相视时眼中映着彼此的影子,随后身形化作更璀璨的数据洪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彻底融入宇宙最后的意识网络。直到那片星云的尽头传来第一声大爆炸的轰鸣,所有记忆碎片被巨大的能量顶回初生的“梦宇宙”,在混沌中等待新的编织。
“可你们……”大统领的目光扫过身侧的胡护、艾适与派·阿尔法,他们的身影在星图光芒中忽明忽暗,像未被完全显影的胶片,“你们的影子,并未随苏诚的意识回流。你们成了游离在时间之外的碎片,像被遗忘在星轨上的星尘,直到此刻才重新聚合。”
星图再次变换,光芒柔和下来,浮现出一颗蔚蓝的星球局部——1962年,江苏省临周村。晨雾如纱,稻田像铺在大地上的镜子,映着远处的炊烟与鸡鸣。一间土坯房的窗口,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村庄的宁静。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轻轻晃着身子,望向东方天际初升的太阳,阳光给她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婴儿的小脸皱巴巴的,却睁着乌亮的眼睛,仿佛已能看懂这世间的光。“这让前宇宙时期的元首们震惊,”大统领的声音变得柔和,像拂过麦田的风,“外貌、姓名、家庭,甚至出生时的哭声频率,都与前宇宙的苏诚一模一样,仿佛命运在时光的褶皱里,悄悄重演了一遍。”
画面陡然切换到前宇宙的“通道视野”控制室,金属墙壁上布满闪烁的数据流。前宇宙的胡护站在巨大的观测屏前,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屏幕上正是临周村那个新生儿的影像。他的金属手指在控制台上急促点动,数据流如雨滴般刷过视野,最终停在婴儿的笑脸特写。他颤抖着伸出的左手,掌心的老茧摩挲着冰冷的屏幕,仿佛想穿透时空,触摸玻璃后的小小生命。“第一次用通道视野观察这个苏诚时,”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我感觉他好像真的……真的再次站在我身边一样,连哭起来的调调,都和当年时一个样。”
“我们重生了!”不知是谁先喊出这句话,胡护、艾适、派·阿尔法的声音在星海中交织回荡,带着泪水冲刷过的哽咽,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声波化作一圈圈光纹,荡开亿万星辰。
大统领终于笑了,嘴角的弧度温柔,眼底却藏着如星云般深邃的悲悯。“而派·阿尔法,”他抬手轻挥,星图中浮现出博崇星的轮廓,一颗紫色的星球在星轨中转动,“他也在自己的家乡找到了现在的自己。这个宇宙的他,依然驾驶着探测舰穿越星云,成为第一个接触地球人的博崇星探测员——命运的轨迹,终究没有完全偏离预设的航道。”
“只是......”大统领的眼神凝视着星图中央那个年轻的苏诚身影,只见他与胡护并肩漫步于青石板路之上,灿烂的阳光如金色纱幔般洒落在他们的肩头,熠熠生辉。
此刻的苏诚,其外在形象已与前宇宙时期判若两人。曾经深陷战火洗礼的他,如今性格中已然褪去了那份源自战壕深处的阴郁沉闷,取而代之的是年少特有的活泼开朗;那身饱经硝烟侵蚀而变得冷峻坚硬的气质也消失无踪,转而增添了一丝尘世生活所赋予的温暖柔和;更令人惊讶的是,就连他灵魂波动的频率,在星图严密监控之下,竟宛如经过一场神秘的重新编排一般。当这份详尽的监测报告呈递到前宇宙诸位元首长面前时,所有人皆不禁慨叹连连:“他与我们记忆之中的那个形象以及性格特征相比,简直相差甚远啊!”
浩渺无垠的星空海洋里,数不清的往昔影像悄然凝立于此——手握兵刃的胡护、操控探测飞船的派·阿尔法......他们默默地注视着那位正在青石板路上嬉笑打闹的“崭新苏诚”,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似乎眼前所见之人既是如此熟悉却又这般陌生,恰似一尊历经岁月雕琢后脱胎换骨的神只,更是一个在时间洪流冲刷下绽放出别样光彩的绝世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