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重生其十三:主线”(1/2)
夜色如墨,沉沉压向博崇西区的居民区,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黑暗的绒布,将整片城市裹入无声的窒息之中。月光被层层叠叠的铅灰色云层死死压住,只余下几缕惨白的光晕,如垂死者的呼吸,微弱地洒在那一排排风格雷同的二层小洋楼屋顶上,像一层薄霜,冰冷而虚伪。空气里浮动着夏末特有的潮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夹杂着远处烧烤摊飘来的炭火与孜然味,烟火气中却透着一丝腐朽的甜腻;还有绿化带里青草被闷热蒸出的微腐气息,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信纸,悄然发酵。路灯昏黄,投下斑驳的光影,树影在墙面上缓缓摇曳,扭曲变形,仿佛潜伏的鬼魅,在等待某个时刻扑出。
朱社毅和胡护被迫套上了那身“东北特订花西装”——大红底子上金线绣着缠枝牡丹与凤凰,针脚细密得近乎执拗,仿佛要把某种即将消逝的热烈缝进布料里。领口是复古的盘扣,硬挺而拘束,剪裁虽是西式收腰,利落挺括,却难掩那股扑面而来的乡土热烈,像一场被强行复活的旧梦,穿在两个本不属于它的人身上。两人站在商场试衣间外的走廊里,灯光从头顶直射而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两尊被强行赋予身份的民俗展品,在现代的光洁与未来的冷感中显得格格不入,荒诞又悲凉。
朱社毅脸色铁青,袖口被他攥得起了层层褶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一把拽过胡护,背对着来往的顾客,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的客户可真难服务,还被迫订制了一套人模狗样的花西服!花了七千多!够了!我要离开了!苏诚这个客户太胡乱了!我要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指尖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尊严被践踏的震颤。那七千块,是他三个月的额外奖金,是他攒着想给父亲换台新呼吸机的钱,如今却变成了一件他恨不得立刻烧掉的“耻辱”。这衣服太红,太吵,太像一场笑话。
胡护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自己的膝盖,眼底那丝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拖长的调子:“对了,社毅啊!”
话音刚落,他才从肩上卸下那个深灰色的耐克双肩包。帆布摸上去厚实得像块老牛皮,边缘处磨出了细密的毛边,显然被用了很久——右下角的布料甚至有点发白,能看出反复摩擦的痕迹。那个经典的弯钩LOGO蒙着层薄灰,却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却依旧不肯熄灭微光的星。
包带被磨得发亮,靠近卡扣的地方缝了几针粗线,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工补的,线头还倔强地翘着。胡护拎着包带晃了晃,包身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能听出里面装着不少东西,撞在帆布上闷闷的。
“苏诚刚才塞给我的,说要给你,”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朱社毅的反应。
朱社毅冷笑着,眼神轻蔑:“他还想要这东西来劝住我?不可能的!”于是乎胡护随手一甩,想把书包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可就在书包脱手的瞬间。
“等等!”朱社毅猛地伸手接住,可那一瞬,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重力从书包内部爆发,像被一块陨石砸中手掌。他踉跄一步,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去,“咚”地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书包死死压在他的右手上,纹丝不动,像一座微型的山。
“太沉了!这里面装着啥?!怎么这么沉?!”朱社毅惊怒交加,额角青筋跳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手抽出来,手掌已泛起红肿,掌纹里嵌着书包带子的压痕。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个不起眼的书包,像在看一个装着诅咒的盒子,一个被精心伪装的陷阱。
他猛地扯开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厕所隔间外显得格外刺耳,像骨骼断裂。
然后,他呆住了。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武器,只有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红得刺眼,新得还带着油墨香,那气味浓烈而陌生,像某种人工合成的血液。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是苏诚的,工整而冷静:“七日之约,生死同行。”
“一、二、三、四……五万?!”朱社毅声音发颤,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数字背后的意义——这不是酬劳,是买断,是将他从“朱社毅”变成“苏诚的仆从”的契约金。他猛地站起,声音在厕所瓷砖间回荡,带着被羞辱的愤怒与被剥夺的恐慌:“这是在贩卖我吗?!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有人要用这包钱囚禁我!”
就在这时——
“簌!”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从他左侧传来,细微却清晰,像毒蛇吐信。那盆摆在窗台下的绿萝花盆里,一株不起眼的小树苗突然抽动,叶片微微颤抖,一根枝条如蛇般疾射而出,笔直如矛,瞬间抵住朱社毅的咽喉大动脉,尖端微微陷入皮肤,一丝血珠渗出,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红,像一朵微小的血花。
“给我闭嘴!拿好你的钱!”胡护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朱社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根仍在微微颤动的枝条,又看向胡护,声音发紧:“你……你能操控植物?你是规律者?”
“看出来了,”胡护轻轻拨开那根枝条,绿萝瞬间恢复平静,叶片低垂,像从未动过,“原来规律者的分布如此之广。我是木能系规律者,胡护。”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呢?功夫?还是你身边飘着的能迹?”
朱社毅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掌心悄然燃起一缕赤红火焰,火焰安静燃烧,呈漩涡状旋转,却不烫伤他的皮肤,反而映亮了他眼底的桀骜:“我是火能系规律者,朱社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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