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自会善待叔叔们(2/2)
整整三日,朱棡都心神不宁,坐卧难安。
直到第三日深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府书房。
来人是锦衣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悲戚。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支蜡丸密信。
“王爷,京城五月初十密报。”
朱棡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过蜡丸,指尖微微颤抖,捻开封漆,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
“上于五月初十崩于西宫,享年七十一。”
简短的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朱棡的心上。
轰!
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那日的心痛,是这样来的。
父子连心吗?
真是可笑。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信纸从指间滑落,飘落在地。
朱棡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夜色,脑海中那些关于父亲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有他小时候骑在父亲脖子上的欢笑,有他少年时被严厉教导武艺的汗水,有他就藩前父亲那句“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的笨拙关心,也有他屡次上书建言却被驳回的失望……
所有的怨,所有的气,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那个为他遮风挡雨,也带给他无尽压力的男人,走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叫朱元璋的人,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混账东西”了。
皇位有人继承,可他的父亲,没了。
朱棡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信纸,紧紧攥在手心,无声地痛哭起来。
……
一个月后。
朱元璋入葬明孝陵,丧期结束。
皇太孙朱允炆正式登基,改年号为建文。
新皇登基三把火,建文皇帝的第一把火,就烧得整个朝堂为之一惊。
北平,燕王府。
朱棡看着手中的第二封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建文新政!”
他将密报重重拍在桌上。
徐妙云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看到他的脸色,心头一紧。
“王爷,京中又来消息了?”
朱棡没有回答,只是将密报推了过去。
徐妙云拿起一看,秀眉紧蹙。
密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新皇登基后,立刻提拔了自己东宫的旧臣。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这三个朱允炆最为倚重的文臣,一步登天,尽数被擢升为内阁辅臣,权柄赫赫。
而原本由朱棡一手提拔,在内阁中颇有建树的杨士奇、解缙、黄淮三人,则被以“外放历练”的名义,全部调离了京城,贬去了穷乡僻壤。
一升一贬,亲疏立判。
这哪里是新政,这分明就是清洗!
“我那个好大侄,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朱棡的语气里满是讥讽。
父皇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剪除自己的羽翼。
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打压,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徐妙云放下汤碗,柔声劝慰道:“王爷息怒,新皇初立,总要安插自己的人手,这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朱棡冷笑一声,“他安插的是什么人?齐泰、黄子澄之流,不过是会纸上谈兵的腐儒!杨士奇、解缙他们哪个不是栋梁之才?他却弃之如敝履!”
更让他心寒的是,朱允炆大肆提拔了一批所谓的江南文士。
练子宁、黄观、毛泰、王叔英……
这些人在朱棡看来,不过是一群空谈心性、毫无实干经验的清流,满口仁义道德,于国于民却无半点益处。
重文轻武。
朱允炆显露出的这个倾向,让朱棡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