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拿了首杀（2/2）

……

中军大帐。

徐达正对着地图凝神，帅案上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血气闯了进来。

徐达眉头一皱，抬起头，正对上朱棣那双通红的眼。

他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朱棣身上那尚未干涸的血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不高，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朱棣一言不发，走到大帐中央，解下头盔，单膝跪地。

“末将朱棣，擅离职守，致使麾下斥候队遭遇埋伏，请大帅责罚！”

他没有提鬼神骑，没有提父皇和三哥的安排。

错了，就是错了。

若是没有鬼神骑，他今天就是一具尸体。

他麾下那一百号人，也都会因他的愚蠢而陪葬。

徐达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骂人，想拔出靴子里的马鞭，狠狠抽这小子一顿。

真当这是北平城里由着他胡闹的后花园吗？这可是能要人命的漠北！

可话到嘴边，看着朱棣那张沾着血污，却写满了倔强的脸。

徐达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这小子，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责罚？”徐达冷笑一声，从帅案后走了出来，踱到朱棣面前。

“本帅要是罚你，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徐达公报私仇，苛待皇子？”

他弯下腰，凑到朱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再说，你那一百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你三哥给你挑的精锐。”

“真要折了，该心疼的也是他朱棡，与我何干？”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僵。

徐达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主帅的威严，声音也大了起来。

“起来吧。”

“大帅，末将……”

“起来！”徐达一声低喝，不容置疑。

朱棣咬了咬牙，缓缓站起身。

“想让我罚你，也行。”

徐达转身回到帅案前，随手拿起一卷竹简，扔到朱棣脚下。

“把你今天，从出营开始，到被北元人包围，再到如何脱困，写一份战报出来。”

“要求只有一个，”

徐达的目光如刀。

“不许有一个字的虚报和隐瞒。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滚去睡觉。”

“写不出来，或者敢糊弄本帅……”

徐达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

“你就去马厩报道吧，我那匹‘乌骓’，好几天没刷了。”

……

乾清宫。

朱元璋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眉头紧锁。

朱棡缓步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看着自己父皇那略显疲惫的背影，鬓角不知何时又添了几缕银丝。

“爹。”

朱棡轻声唤道。

朱元璋头也没抬，声音带着沙哑。

“什么事？”

“老四的事儿。”

朱棡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朱元璋的笔尖一顿，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那个混小子，又给咱惹什么祸了？”

“他没惹祸。”

朱棡走到御案前，随手拿起一块墨锭在手里把玩着。

“相反，他还立功了。”

“他上阵杀敌，拿了首杀。”

朱元璋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先是惊愕，随即是怀疑，最后化作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