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疯子部族（1/2）

翌日清晨，翡翠林海笼罩在湿重如水的乳白色晨雾中，能见度不足十丈。昨夜那些梦幻般的发光生物已然隐匿，只留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屏息。

陈胜熄灭只剩余烬的篝火，仔细检查了林駮的状态。经过一夜休整和巫凡的草药调理，三头林駮已恢复活力，但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对四周浓雾表现出明显的警惕。

“雾气太重了，还带着微弱的迷幻成分。”巫凡用手指捻起一片凝结在树叶上的水珠，凑近鼻尖嗅了嗅，“不是天然晨雾那么简单，长期吸入可能会产生幻觉或方向感错乱。含一片‘清心叶’在舌下。”

她递给陈胜和阿洛每人一片边缘呈锯齿状、散发着清凉薄荷气味的墨绿色叶片。叶片入口苦涩，随即化为一股清流直冲颅顶，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周遭过于浓郁的草木气息和雾中那丝甜腻也被冲淡不少。

阿洛也学着陈胜的样子，小心地将叶片含在舌下，小脸皱成一团，但很快露出舒坦的表情。她能感觉到，这叶子似乎还能帮她“屏蔽”掉一些过于杂乱细微的、来自植物的“背景噪音”，让她更容易集中注意力去分辨那些让她感到不安的“异常”。

三人骑上林駮，在浓雾中摸索前行。陈胜走在最前，将灵识尽量凝聚成束，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探向前方和两侧，感知着障碍物、地形变化以及可能潜伏的危险。然而，这林海的雾气似乎对灵识也有一定的阻碍和扭曲作用，感知范围被严重压缩，且传回的景象常有延迟和变形。

巫凡紧随其后，依靠“通幽籽”对植物灵性的微弱共鸣，以及自身对草木药性的了解，判断着前方的植被状况，避开那些散发着强烈敌意或毒性的区域。阿洛则被护在中间，她努力睁大眼睛，透过浓雾，观察着那些在“清心叶”帮助下变得稍微清晰的、属于植物本身的灵性光晕——大多数是温和的绿色、黄色或淡蓝色，但在某些方向，会出现突兀的、不协调的灰斑或断续的暗红色脉络，那便是“异常”的指向。

按照这个笨拙但有效的方法，他们在浓雾中缓慢而坚定地向南移动。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翡翠林海的奇景：高达数十丈、树皮如同翡翠般光滑莹润的“玉柱杉”；会随着靠近而自动卷曲叶片、发出清脆铃声的“音铃草”；以及一片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水晶雕刻而成的淡紫色兰花丛，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香气，但巫凡严厉警告，那是“醉魂兰”，香气有强烈的致幻和成瘾性，连许多妖兽都不敢靠近。

他们也遭遇了几次小危机：一群潜伏在腐烂巨木中的、牙口锋利、能喷吐腐蚀酸液的“蚀木甲虫”；一片看似平坦、实则沼”；还有一次，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空灵飘渺的歌声，极具诱惑力，试图引诱他们偏离方向。幸好陈胜心神稳固，阿洛眉心微热示警，才没有中招，那歌声最终化为一阵充满恶意的尖笑，消散在雾中。

大约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阿洛忽然拉了拉陈胜的衣袖，小手指向左前方：“胜哥，那边……灰斑特别大，好多……还有，地底下叹气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特别近。”

陈胜和巫凡对视一眼，决定过去查看。循着阿洛指引的方向，他们拨开一丛极其茂密、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的荆棘，眼前出现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这是一片直径约百步的圆形区域。与周围生机勃勃、哪怕是扭曲也充满活力的森林相比，这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苔藓，踩上去绵软无声，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区域内的树木——无论是何种树种——全都呈现出一种僵死的状态：树干扭曲变形，树皮剥落，露出里面如同干涸血管般的灰黑色木质；枝叶枯萎卷曲，却并未脱落，以一种违反重力常识的角度僵硬地指向各个方向，如同无数绝望伸向天空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灰尘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冰冷气味，令人莫名心悸。

更诡异的是，在这片死寂区域的中心，生长着一株形态极其怪异的“植物”。它只有半人多高，主干呈螺旋状扭曲，颜色是毫无生气的铅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纹路。顶端没有枝叶，而是分叉出三根同样扭曲的“枝条”，每根枝条末端都“结”着一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内部似乎有暗红色流体缓缓蠕动的“果实”。这株怪植的根系极为发达，裸露在地表的部分如同无数扭曲的蛇虫，深深扎入灰白色的苔藓之下。

而在这株怪植的周围，散落着一些零星的骨骸，有人形的，也有兽类的，大多残缺不全，表面覆盖着一层同样的灰白色物质。

“这是……什么东西？”巫凡倒吸一口凉气，她能感觉到，这株怪植不仅没有半分草木应有的灵性，反而散发着一股吸吮与停滞的冰冷气息。它周围的土地，灵性已经完全枯竭，甚至形成了某种“死域”。

阿洛小脸发白，指着那株怪植，声音发颤：“就是它……它在叹气……不，是在吃东西……它把周围的‘生气’都吃掉了……那些树，好疼，但是动不了……”

陈胜眼神凝重。这景象与蟒骨林的污秽侵蚀不同，没有那么强烈的污染与疯狂，却透着一种更加秩序化的掠夺与死亡。他示意巫凡和阿洛留在原地，自己则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那株怪植靠近，试图用灵识探查。

就在他的灵识即将触及怪植的瞬间——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怪植顶端一颗半透明的“果实”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精神吸扯力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陈胜只觉头脑一昏，仿佛灵魂都要被从身体里扯出去一小块！他闷哼一声，立刻固守《长生诀》心法，切断那丝被牵引的灵识，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那波动似乎不仅仅是精神攻击。只见以怪植为中心，地面那灰白色的苔藓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向上“生长”，形成数条灰白色的、如同藤蔓般的触手，迅疾无比地卷向陈胜的双腿！触手未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迟滞感已然袭来，仿佛要冻结他的气血和灵力运转！

“小心！”巫凡惊呼，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把混合了多种阳属性草药的药粉猛地撒出，药粉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火光，暂时阻挡了灰白触手的势头。

陈胜趁机脱身，退回巫凡和阿洛身边，脸色有些难看。“这东西……能直接攻击和抽取灵性与精神，还能操控这片‘死域’的地面。”

就在这时，那株怪植似乎被彻底激活了。三颗“果实”全部裂开，更强烈的吸扯波动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周围那些僵死的树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树身上睁开一只只浑浊的、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闯入者三人！地面更多的灰白苔藓翻涌而起，化作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缓缓包围过来。一种冰冷、空洞、充满贪婪的意志，锁定了他们。

“是‘汲灵妖株’！”巫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在《青灵谱》最古老的禁忌篇里看到过零星记载！传说这是一种违背自然法则的邪物，并非天生地养，而是以某种邪法，将充满怨念或特殊死亡之地的核心‘种子’，植入灵脉节点或生机浓郁之处，强行转化地脉生机与万物灵性，凝结成‘汲灵果’！它所在之处，会形成‘灵绝死域’，掠夺一切生机供养自身！这东西……早就该绝迹了才对！”

又是地脉节点！又是掠夺生机！陈胜心中一沉。这与蟒骨林“秽瘤母体”抽取地气转化为污秽，形式不同，本质却似乎有相通之处——都是对世界本源能量（地脉灵气、生机）的非法掠夺与转化！

“不能硬拼！这东西的掠夺特性太诡异，我们的灵力生机都可能成为它的养分！”陈胜迅速判断，“先退出去！它的移动范围似乎受限于这片‘死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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