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龙胤纹”(2/2)
采下一株,他毫不停留,又如法炮制,冲向第二株、第三株……每一株紫芝的采摘,都让下方秽瘤母体的嘶鸣更加狂躁,但它似乎因为“能量根须”节点被干扰,对崖壁的控制力大减,触手的攻击也变得更加混乱和无序。
当陈胜采下第四株,也是视线所及最后一株相对完好的紫芝时,那被金属盒嵌入的节点处,污秽能量剧烈冲突,终于——
“噗!”
一声闷响,节点处炸开一小团腥臭的黑血和破碎的肉芽,那根粗壮的“能量根须”剧烈抽搐,与崖壁的连接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裂痕!虽然未断,但输送效率大减!
“好机会!撤!”陈胜将木盒塞入怀中,对着苦苦支撑的黑山等人大吼一声,同时身形向后急退,顺手捞起委顿在地的藤公。
黑山、岩棘、影爪闻言,精神一振,奋力摆脱纠缠的触手,向陈胜靠拢。阳佩的屏障早已破碎,但此刻秽瘤母体似乎因“根须”受创而陷入了某种混乱和暴怒,攻击虽猛,却少了之前的精准与协调。
五人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向着来时的石梁亡命狂奔!身后,是秽瘤母体发出的、震荡整个沟壑的恐怖咆哮,以及更多疯狂舞动、胡乱抽打的触手和遮天蔽日的虫群!
石梁湿滑依旧,但少了母体的精准操控,追击的威胁大减。陈胜一马当先,手中不断弹出石子或挥出掌风,清理前方障碍和零星的拦截。黑山背着藤公,岩棘和影爪断后,五人险象环生地冲过了石梁。
对岸,巫凡早已指挥留下的黑棘战士,用带来的药物、火把和简易巫蛊布置了一道防线,暂时逼退了试图从两侧林中涌来的次级秽物。看到陈胜五人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冲回,巫凡立刻下令接应。
“快!把净化药粉撒出去!火把投掷!”巫凡急切喊道,同时迎上前,先查看被黑山放下的藤公,迅速施以急救。
陈胜等人退回防线内,终于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回头望去,老蟒沟对岸已被更加浓重的灰黑色雾霭和疯狂舞动的触手阴影笼罩,秽瘤母体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似乎因为“根须”受创和失去目标,重新缓缓沉入沟底深处,但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依旧在雾霭中明灭不定,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走!离开这里!”陈胜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剧痛,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秽瘤母体虽暂时受挫,但远未被消灭,且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在黑棘战士的搀扶下,一行人带着伤员和采摘到的紫芝,迅速沿着来路撤离蟒骨林。来时花了近一日,撤离时因为熟悉路径且归心似箭,加上秽瘤母体受创似乎影响到了整个区域的秽物活性,沿途阻碍少了许多,只用了大半日,便在黄昏时分,狼狈不堪地回到了黑棘部寨子。
寨子门口,早已得到消息的棘骨大祭司和众多族人翘首以盼。看到队伍惨状,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秽气与血腥味,族人无不色变。
“快!抬去药庐!”棘骨大祭司当机立断,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凝重与担忧。
药庐内,灯火通明。巫凡顾不上自己的疲惫,立刻与黑棘部的巫医一起,投入到紧张的救治中。藤公伤势最重,受到严重的精神污染和秽气侵蚀,生机微弱。陈胜手臂的伤口看似不深,但那些细小的肉芽残留了强烈的污秽之毒,不断侵蚀血肉与灵力,极难清除。黑山、岩棘等人也或多或少受了内伤和秽气侵染。
巫凡将采摘到的四株地脉紫芝取出,其中一株灵性流失最快、已近枯萎的,被她当场配入药中,以其残存的纯净地脉灵气为主药,辅以其他解毒净化的药材,熬制成药汤,分给伤势最重的几人服下。紫芝不愧是圣药,即便状态不佳,其蕴含的纯净地脉灵气对驱除污秽、滋养受损的经脉和心神仍有奇效。藤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陈胜手臂伤口的侵蚀也暂时被遏制。
一番忙碌,直到深夜,伤员的情况才初步稳定下来。
棘骨大祭司一直守在药庐外,此时才走进来,看着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清亮的陈胜和巫凡,以及被妥善安置的紫芝,深深一躬:“老朽代黑棘部上下,谢过三位大恩!若非三位,此次探查恐怕有去无回,圣药亦将不保。”
陈胜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大祭司不必多礼。那‘秽瘤母体’才是根源,我等只是暂时击退它,采摘了部分紫芝。其根源未除,地气异常恐难根治。”
巫凡也道:“大祭司,从我们探查的情况和藤公的辨识来看,这‘秽瘤母体’的形成绝非短期,更似有某种力量催化。它盘踞地脉节点,抽取转化灵气为污秽。陈胜虽然干扰了其一处能量输送节点,但恐怕只是杯水车薪。要彻底解决,或许需要找到其真正的核心,或者……切断它与此地地脉更深层的连接。这可能需要更强大的净化力量,或者……对地脉走向有极深了解。”
棘骨大祭司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老朽明白。此次能带回紫芝,已解燃眉之急。至于根源……确非一日之功。三位冒死相助,恩情我部铭记。关于之前承诺……”
他顿了顿,看着陈胜和巫凡,又看了看在药庐角落临时小床上沉沉睡去的阿洛,缓缓道:“关于‘龙胤纹’的古老记载,我部保存的并不多,只知它与上古‘山海之盟’有关,是真龙眷顾的象征,在巫族面临重大抉择或危机时可能出现。拥有者,需历经考验,其命运与巫族兴衰息息相关。更具体的信息,或许……只有夷洲最古老、最神秘的几个部族,或者传说中的‘祖灵圣山’祭祀之地,才可能保留。”
“至于夷洲局势,”大祭司继续道,声音压低,“如今表面是各部纷争,实则暗流汹涌。与明洲大月皇朝接壤的几大部族,如‘赤炎部’、‘玄水部’,与皇朝往来密切,甚至接受册封,引入皇朝制度与修炼法门,实力膨胀极快,对传统部族领地虎视眈眈。而一些信奉古老邪神、行事诡秘的部族,如‘血藤部’、‘腐魂教’,则常行血祭,制造混乱,所图不明。我黑棘部等守旧部族,夹在中间,处境艰难。此次地气异常,难保不是某些势力暗中作祟,试探或削弱我部。”
他看向沉睡的阿洛,眼中神色复杂:“龙侍重现,此等消息若被那些野心勃勃或信奉邪神的部族得知,必生波澜。三位既与这孩子有缘,又助我部良多,老朽建议,三位不妨在我部多盘桓些时日。一来养伤休整;二来,巫凡姑娘可尝试寻找青木遗族可能遗留的线索(我部古老记载中,青木遗族最后活跃的区域,在青云山脉更深处,靠近‘翡翠林海’的方向);三来……关于这孩子,或可从长计议。我部虽力弱,但拼死也会护三位周全,以报大恩。”
陈胜与巫凡对视一眼。大祭司的话坦诚了许多,也透露了更多夷洲的危险与复杂。他们确实需要时间,不仅是养伤,更是消化此行所得,思考下一步。黑棘部目前看来是最合适的暂时栖身之所。
“多谢大祭司。”陈胜拱手,“那便叨扰了。”
夜色深沉,药庐外传来寨子巡逻战士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陈胜走到阿洛床边,看着小女孩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手中,那采摘紫芝时被污秽侵蚀、此刻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臂提醒着他,这个世界,平静的表象之下,暗藏的危机与谜团,似乎从未远离。
而阿洛身上那神秘的“龙胤纹”,以及她母亲“回归故土”的遗命,在这夷洲巫族暗流涌动的棋局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更深的青云山脉,以及巫族古老传承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