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战袍加身（2/2）
“你看啊，”她摊开来给两人看，“这是专业的高强度运动Bra，防震！对身体是最好的！然后里面穿这件五分压缩裤，保护肌肉，防止乳酸堆积！外面再搭上这件速干短袖，和这件防走光短裤……小姐姐你这么高，身材又这么好，穿起来肯定又飒又好看！要不要进去试试看？”
在售货员热情似火的攻势下，张甯用眼神征询了一下彦宸，然后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帘子“唰”地一下拉上了。
彦宸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他脑中的那些粉红色泡泡，此刻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终极幻想”。
他开始在脑中进行“方案预演”：
PnA：宁哥只穿了运动Bra和那条五分紧身裤走出来！那……那简直就是……专业级运动员的训练模式！力量感！线条感！
PnB：宁哥穿了运动Bra和外面的那条运动短裤走出来！那……那不就是……青春无敌的美少女战士吗？！活力！修长！白嫩！
无论是PnA还是PnB，都……都太值得期待了！
他正襟危立，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被告，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帘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唰——”
帘子拉开的声音，像一道惊雷。
彦宸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售货员小姐姐笑容满面地拉着张甯走了出来。
“当当当当！你看！我就说吧！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
彦宸的目光，在接触到张甯的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先是猛地一亮，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他禁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充满了失望与绝望的倒抽气声：
“唏……”
——啥……啥也没看到啊！连……连肩头都看不见啊！
只见张甯，完完整整地、一丝不苟地，将售货员推荐的“四件套”，全部穿在了身上。
最里面，黑色的运动Bra提供了完美的支撑，但理所当然地，被彻底遮住了。
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速干运动短袖。那件短袖的剪裁极为专业，面料紧密地贴合着她的身形，从白皙的脖颈往下，到圆润的肩头，再到手臂的上半段，全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紧实的布料下，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却连一丝多余的肌肤都没有露出来。
再往下，黑色的五分紧身裤，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包裹着她的大腿，将那因为长期锻炼而显得紧致、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
而最外面，那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恰到好处地覆盖在紧身裤之上，既保证了运动的绝对便利，又杜绝了任何“走光”的可能性。
整个搭配，黑与灰的交织，层次分明，专业、干练，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即将踏上赛场的专业运动员，那股清冷、专注的气质，与这身“武装到牙齿”的装备完美融合，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亵玩的、冷静而强大的气场。
张甯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镜，转了个身。
镜中的少女，身形挺拔，线条流畅。那身专业的运动装备，将她身上那种属于学者的清冷气质，与属于运动员的力量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她自己端详了片刻，似乎是在评估这套装备的性能参数，然后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少年。
她轻描淡写地问：“还行吗？”
这三个字，像一个开关，瞬间激活了处于待机状态的彦宸。
他猛地回过神，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灿烂到有些失真的笑容，但那双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睛里，却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四大皆空”。
“岂止是还行啊！”他强行拔高了声调，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语气里的无精打采，“简直是……简直是太专业了！宁哥！你看这剪裁，这包裹性，这……这层次感！一看就是为了追求极限速度而设计的！充满了科学与理性的美感！太……太适合你了！”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串精心设计的“彩虹屁”，每一个字都踩在了专业、科学这些绝对不会出错的安全区里，完美避开了所有他内心真正想用的形容词。
张甯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的双眸，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那猫耍耗子般的戏谑神色，此刻已经不带一丝一毫的隐藏。她将他那言不由衷的夸赞和强颜欢笑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慢悠悠地抛出了她的诱饵。
“我还是觉得太贵了。”她微微蹙眉，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买四件没什么必要。要不……就只买运动Bra和短裤得了。”
啊？！
彦宸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个被踩了一脚的弹簧，瞬间从谷底弹到了嗓子眼！
他的眼睛里，那刚刚熄灭的、名为“PnB”的希望之火，“腾”地一下，重新燃烧了起来！激动和狂喜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然而，那火苗只燃烧了0.3秒，就又被他自己强行掐灭了。
他看到了张甯眼中那愈发浓郁的、看穿一切的笑意。
他明白了。她在钓鱼。而他，就是那条傻乎乎的、差点就要咬钩的鱼。
如果他现在点头说“好”，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刚才满脑子都是“粉红色泡泡”，自己那科学、专业的体育指南针人设将彻底崩塌！
不行！
彦宸的表情，瞬间又黯淡下来。他低眉塌眼，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用一种大义凛然、公事公办的语气，无精打采地回答：“……别。算了，就买四件套吧。这也不是钱的问题。”
他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主要是……主要是功能性。对，功能性！压缩裤能保护肌肉，速干T恤能排汗……这些都是……都是科学！”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手扼杀了自己最心爱的梦想。
张甯的嘴角，那抹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她用手掩住嘴角，向前走了一步，凑近一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像两弯浸在水里的月牙。
“那真的买四件了哦？”
她的声音很轻，气息温热，像羽毛一样扫过彦宸的耳廓。
彦宸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梗着脖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张甯的身体又凑近了半分，声音又小了一点，轻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那就……看不到肩膀和大腿了哦？”
她……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把他心里想的，就这么直白地、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啊？”彦宸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吃惊地抬头，对上了她那双含笑的眼睛。他整个人都慌了，随即语无伦次地说：“谁……谁要看……看那些啊！我……我们是来买专业装备的！专业！懂吗？！讲究的是……是功能性！是肌肉支撑！是……是空气动力学！你……你思想也太不纯洁了！”
他像个被冤枉的卫道士，一边义正言辞地反驳，一边因为心虚而脸红到了脖子根。
看着他这副“贼喊捉贼”的滑稽模样，张甯终于忍不住了。
她那一直用手掩着的嘴角，溢出了一声清脆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她笑着转过身，不再逗弄这只快要“恼羞成怒”的大型犬，对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售货员小姐姐，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就这套吧，麻烦帮我拿一个新的M号。”
“啊？哦哦！好的好的！”售货员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去仓库拿货。
彦宸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那就看不到肩膀和大腿了哦”在无限循环。
张甯已经走回了试衣间，拉上帘子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很快，她走了出来，将那套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四件套”递到了彦宸面前。
彦宸下意识地接了过来，那包装袋的重量，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张甯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好笑。她伸出食指，又在他那涨红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走了，大财主。”她调侃道。
彦宸接住那份沉甸甸的战利品，看着她那双满是促狭笑意的眸子，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智商碾压。他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还有发带。”
张甯一怔，那捉弄成功后的笑意还挂在嘴角：“那个真不需要。我知道你是随口扯来挡我的枪的，你本来想说的是……”
“但是！”彦宸猛地打断了她，仿佛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保卫战，“但是，我觉得你真的是需要根发带的……你看你现在头发还是扎着马尾的，你看看这长度。来，我站你后面，你用力甩几下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走到了张甯身后，摆出一个人体实验观察员的架势。
“啊？”张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得有点懵，但看着他那一本正经、不容置疑的表情，只好配合地、有些僵硬地站定。
“快点快点，模拟一下你最后冲刺的状态！”。
张甯无奈，只好左右甩了甩头，那束乌黑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
“啊！”彦宸在后面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她又上下晃了晃头。
“啊呀！”彦宸在后面配合地发出夸张至极的惨叫，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真的被那发梢给“鞭挞”到了。
看得一旁的售货员小姐姐再也忍不住，用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个不停。
彦宸顶着一张“英勇负伤”的脸绕回到张甯面前，痛心疾首地继续他的科学论证：“你看！现在还只是伤及我这种无辜的、站在你身后的‘友军’，如果再跑起来，速度加快，甩动的离心力更大，那就能打到你自己的脸！影响视线！”
他越说越激动，竖起一根手指，抛出了他的“终极杀招”：“而且！万一在跑800米最后冲刺的时候，你扎头发的橡筋突然断掉或者滑落，按照人类的条件反射，你肯定会下意识地去抓头发！那零点几秒的迟疑，就足以影响你的最终成绩！这是‘可预见的风险’！我们必须用科学的手段进行风险规避！”
张甯彻底说不过他了。她看着他那张因为强行论证而涨红的脸，一半是无奈，一半是好笑。他这套歪理邪说，虽然漏洞百出，但那份“为你着想”的执拗，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她纠结了一下，终于，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点了点头：“……行吧。”
“好嘞！”彦宸立刻原地复活，转身就朝售货员小姐姐喊道，“麻烦拿一条最专业的运动发带！”
“太好啦！”售货员小姐姐感觉自己今天遇到了财神，开心得差点原地起跳，内心疯狂呐喊：（多表演一会儿！求你们了！最好把冬装也一起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