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子之矛，陷子之盾（2/2）
“好哇，彦宸。”班长的笑容，此刻甜得发腻，“你刚才，为了‘劝’宁宁，说得那么‘热血沸腾’，什么‘实践’啊，‘活体实验’啊，‘收集数据’啊……”
彦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班长……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洛雨婷笑眯眯地，把那张报名表翻到了“男子组”那一页，“你只报了一个‘篮球赛’，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
“你光让宁宁去‘实践’，你自己怎么不‘实践’啊？光说不练，假把式！”洛雨婷学着北方的腔调。
“我报了啊！篮球！那不是实践吗？”彦宸开始后退。
“那不行！”洛雨婷一步紧逼，“篮球是‘集体’项目。田径，才是‘个人’的‘极限数据’！你刚才说得那么好，你自己，也得来一个‘活体实验’啊！”
“我不干！”彦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开什么玩笑！这些短跑、跨栏、跳高……这不都是磊子的事儿吗？施磊呢？让他报！”
教室里，那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瞬间安静了下来。
洛雨婷脸上的笑容，也难得地收敛了半秒。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彦宸，你睡糊涂了？”
“啊？”
“施磊。咱们原来的体育委员。”洛雨婷提醒他，“人家为了考体育特长，上个月就转班，去文科（2）班了！人家现在，是我们‘光荣的对手’了！”
彦宸“啊”了一声，彻底醒悟过来。
“哦，对啊……磊子……他转走了。”
高二文理分班，这残酷的现实，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砸到了彦宸头上。
（1）班，这个“理科尖子班”，现在，是一个“体育生”都没有的“纯种学霸班”。
而他，彦宸，这个篮球打得好、运动神经发达的“异类”，就是这个班里，唯一的“壮丁”。
“所以……”洛雨婷的笑容又回来了，带着一丝“悲壮”和“狡黠”，“你现在就是我们班的‘宸子’。你就是我们的‘希望’。来吧，彦宸同学，为了咱班的‘荣誉’，你也‘舍生取义’一个吧！”
“我才不当你的臣子呢！不干！绝对不干！”彦宸抵死不从，“我报篮球，就是为了给班级拿分的！田径……田径会影响我打球的‘手感’！”
“不会的不会的！”
“会的！”
“你……”
两人正拉锯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彦宸。”
张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卷子，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
“你刚才说，”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长跑’，是用‘离散’的‘步’，组成‘连续’的‘线’。对吗？”
彦宸一愣，点点头：“对啊……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张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却冰冷刺骨的“微笑”。
“那‘跨栏’呢？”
“跨栏？”
“110米栏。”张甯用手指，点了点那张报名表上“无人问津”的那个空格，“它是不是……更‘离散’？”
彦宸的脑子“嗡”地一下。
“它不只是‘步’。”张甯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它还有‘栏’。一步，两步，三步……然后，一个‘跳跃’。一个‘中断’。一个‘障碍’。”
她微微前倾，盯着彦宸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慑力”：
“你不是要对我的‘点’和‘线’研究做点贡献吗？”
“我，去跑‘连续’的‘线’。”
“你，”她用笔，重重地戳了一下“110米栏”那个空格，“去跑‘离散’的‘点’。”
她抬起头，迎着彦宸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用他刚才劝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这，才是一个‘完美’的‘对照实验’。”
“……”
“噗——哈哈哈哈！”洛雨婷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彦宸张着嘴，看看张甯那张“大仇得报”、冷若冰霜的脸，又看看洛雨婷那“幸灾乐祸”的后脑勺。
他被“将”死了。
被他自己那套该死的“神启歪理”，和张甯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冷刀子”，彻底“将”死在了“楚河汉界”上。
“我……”他想反抗。
“嗯？”张甯只是淡淡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能为科学献身，那……太荣幸了！。”
彦宸悲愤地，一把抢过洛雨婷手里的笔，几乎是“戳”穿了那张纸，在“男子110米栏”后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班长洛雨婷心满意足地拿起了那张“战果辉煌”的报名表，小心地吹了吹彦宸那“悲愤交加”的签名墨迹，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蜜糖。
“搞定！收工！”她得意地哼着小曲儿，把报名表往腋下一夹，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那轻快的背影，显然是去搜寻下一个“受害者”了。
彦宸和张甯一起看着她那活力十足的背影。彦宸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满脸“生无可恋”。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向张甯，哭丧着脸哀叹道：“宁哥，我觉得……我们这是‘自相残杀’啊！咱俩，被班长那个‘渔翁’，给一锅端了！”
张甯已经重新拿起了她的书，头也没抬。她那张冰山似的脸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泯尽恩仇”的、冰冷的浅笑。
她甚至用一种称得上“温柔”的语气，轻飘飘地回敬道：“是你先出手的。”
“我……我那不是……”彦宸急着想辩白，他总不能说“我那是为了看你穿运动短裤”吧？这话说出来，他毫不怀疑张甯会当场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那点龌龊的私心，在他那“高尚”的“真理守护者”形象面前，简直无地自容。
他猛地打住，强行把话题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试图展现自己的“大度”和“同理心”：“咳！我是说……我觉得洛班长她……她也挺辛苦的。一天天的，尽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这种‘鸡毛蒜皮’的班级杂事上了。”
“是吗？”张甯终于抬眼，挑着一侧的眉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教室的另一端，洛雨婷那清脆又充满“战斗力”的嘶吼，再次穿透了课间的嘈杂：
“……人家张甯都报名800米了！你一个大男生，你好意思不报1500米吗？你好意思吗？！”
张甯那淡漠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彦宸那张尴尬的脸上。
“我看她，挺‘乐此不疲’的。”她淡笑着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还有功夫在这里‘怜香惜玉’？上课铃快响了，还不快滚回你那最后一排的‘狗窝’去？”
“哦。”
在张甯面前，彦宸那点“嘴炮”功力连半成都发挥不出来。他低眉顺眼地应承着，像只大狗一样，乖乖地转身准备撤退。
“等下。”张甯清冷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啊？！”彦宸猛地一回头，一脸惊恐。还有什么“圈套”？！
张甯的下巴，朝着他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本《道德经》，点了点。“把书留下。”
“啊？哦哦哦！”彦宸这才想起来自己这趟“学术交流”的“初衷”。他急忙把那本被他捏得皱巴巴、承载着他“道生一”伟大发现的《道德经》，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张甯的桌角。
“宁哥……这个……你看看，我觉得老子说的……”
“上课了。”张甯打断了他。
“好嘞！”
彦宸不敢再多话，一步三回头地，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虽然被“坑”去跑了110米栏，但他那本“高深”的《道德经》总算是送到了。
他觉得，自己这波“学术交流”，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总归是“不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