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大康市余震与夜审赵天宇(2/2)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康市地图前:
(“第一步,根据谭恩明的记录本和这十三人的口供,立刻对市区公安系统内,所有被点名、有确凿牵连嫌疑的干部,不论职位高低,进行秘密控制!
包括看守所那几位!动作要快,要准,要狠!务必在今晚,把公安系统内部的毒瘤先切干净!
只有肃清了内部,我们才能心无旁骛、更有力地配合巡视组接下来的工作!”)
陈勇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曾和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区域:
(“第二步,赵天宇和疤子的黑社会团伙虽然头目落网,但残余势力还在,那些打手、马仔、以及依附他们的灰色产业,必须连根拔起!
我建议,就在今晚,或者最迟明天凌晨,展开一次全市范围内的治安大清查、大扫除!
重点打击寻衅滋事、聚众斗殴、黄赌毒,以及清查那些可能藏匿犯罪分子的娱乐场所、出租屋、地下钱庄!
一方面清除社会毒瘤,安定民心;另一方面,也是敲山震虎,切断可能的外部干扰和反扑,为巡视组办案创造更清净的环境!”)
陈勇一拍大腿,兴奋道:
(“老伙计!你这是想一晚上把咱们看守所给填满啊!
行!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干了!就今晚行动!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这就去安排,调集绝对可靠的人手,制定详细方案!”)
(“好!分头准备!记住,保密是第一位的!
行动前,除了核心指挥人员,任何人不得知晓具体目标和方案!
遇到抵抗或特殊情况,果断处置,一切责任我来担!”曾和斩钉截铁。)
两个老刑警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都燃烧着久违的、属于警察的锐利锋芒和昂扬斗志。
压抑多年的利剑,终于到了出鞘饮血、涤荡污浊的时刻!
(场景切换:深夜11点,大康市军分区一号独立小院)
小楼内大部分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个窗口还亮着,那是仍在整理证据或保持警戒的人员。
整座院子沉浸在一种外松内紧的静谧之中,只有巡逻战士偶尔走过的轻微脚步声。
黄政的临时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他刚刚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稍稍驱散了深重的疲惫感。
从昨天抵达澄江开始,抓捕、审讯、部署、应对压力、再到今晚的常委会“斩首”行动,超过三十个小时,他只在下午小憩了不到两小时。
铁打的身体也需要休息,而接下来,只会更加紧张和复杂。
他必须抓紧时间,让身体和大脑都得到必要的恢复。
他躺上行军床,盖上军大衣,几乎在头挨到枕头的一瞬间,强烈的困意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迅速沉入黑暗,他强迫自己进入深度睡眠,这是多年来在高压环境下锻炼出的能力——抓住一切可能的间隙高效休息。
而在同一栋楼的地下审讯区,三号审讯室内,灯光却被调到了最亮。
赵天宇戴着手铐,萎靡地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
长时间的拘禁、心理的恐惧、以及对未知命运的绝望,已经让他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下意识地眯起被光线刺激得难受的眼睛,抬起戴着铐子的手遮挡了一下。
透过指缝,他看到了走进来的两个人。不是上午审他的那两个男人(李健和王雪斌)。
换了一个看起来挺漂亮但眼神很冷的女的,和一个年纪不大、眼神却有点痞气的男的。
他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换人又怎么样?
无非还是那些问题。他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说。
爸爸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一定会的……
他抱着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幻想,重新低下头,摆出那副拒绝交流的死硬姿态。
何露正想按照常规程序开口问话,旁边的何飞羽却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递给她一个“看我的”眼神。
何露对何飞羽的审讯风格有所了解,知道这小子虽然路子野,不按常理出牌,但往往能出奇制胜。
她微微颔首,选择相信搭档,不再出声,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赵天宇身上,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标本。
何飞羽也没说话。他先是对门口警戒的战士打了个手势,示意了一下。
两名战士会意,走进来,一言不发地将审讯室两侧原本只开了一半的强光灯,“啪”地一声,全部推到了最大档!
瞬间,两道刺目至极的白色光柱如同探照灯般,从左右两个角度,毫无死角地聚焦在赵天宇身上!
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眼中每一分慌乱、甚至额头上沁出的每一颗汗珠,都照得纤毫毕现!
赵天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想避开,却无处可躲。
光线不仅刺眼,更带来一种被全方位审视、无处遁形的心理压迫感。
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不适和烦躁。
然而,何飞羽和何露却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
何飞羽拉过椅子,坐到何露旁边,竟然开始低声跟何露“闲聊”起来!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赵天宇听清。
“露姐,你说这大康市的冬天也挺冷啊,比咱们府城干冷多了。”何飞羽语气轻松。
“嗯,空气干燥。”何露配合地应了一句,声音平淡。
“我刚才过来,看到楼下食堂好像还有夜宵,一会儿审完咱俩去整碗热乎的面条?听说臊子不错。”
“可以。不过估计得后半夜了。”
“没事,我年轻,扛饿。就是不知道某些人……”
何飞羽话锋似乎无意地飘向赵天宇的方向,又很快拉回:
(“露姐,你说赵书记平时开会,也这么喜欢长篇大论吗?
我听说今晚常委会,他正讲到兴头上呢,啧啧……”)
“领导有领导的讲话艺术。”何露一本正经地回答,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们聊的内容看似无关紧要,甚至有些无聊,但在这寂静的、只有强光嗡鸣的审讯室里,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赵天宇被强光照着,听着一男一女在旁边若无其事地闲聊,谈论着夜宵、天气,甚至隐约提到了他父亲和晚上的常委会……
这种被完全忽视、却又被全方位监控的感觉,比直接的审问更让人抓狂。
他想怒吼,想让他们闭嘴,想把那该死的灯关掉!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忍耐。
不能开口,开口就输了!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何露虽然看似在听何飞羽闲聊,但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赵天宇。
她敏锐地捕捉到,在何飞羽看似随意地提到“赵书记”和“常委会”时,赵天宇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在被强光照射和看似无关的闲聊双重折磨下,赵天宇那强行维持的“沉默外壳”下,情绪正如沸腾的岩浆,不断积蓄,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而不规律,被铐住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何飞羽看似散漫,实则眼观六路。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停止闲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钉子般射向在强光下几乎无所遁形的赵天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怜悯的弧度。
真正的心理攻势,即将开始。
而楼上,黄政的房间里,只有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他正抓紧这宝贵的片刻,沉入恢复体力的梦乡,浑然不知楼下审讯室里。
一场针对赵天宇最后心理防线的总攻,已悄然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大康市的这个冬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