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崩溃的账房与躁动的书记(2/2)
如果王海权的感觉没错,这意味着赵家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深的利益关联方,甚至可能是更高级别的保护伞!)
“还有吗?”何露紧紧追问,“以上你说的这些,有没有任何书面的、电子的,或者你能提供的其他证据?”
王海权想了想,道:
(“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证据……不多。
赵明德很小心,很少留字据。不过……有一些他早期批的、后来可能觉得不太妥的条子,我没敢销毁,但又不敢放在明处。
我把它们用塑料纸包好,粘在了我锦绣花园那套房子的客厅天花板夹层里。
就是吊顶上面。具体位置在靠近阳台那边的第三个灯孔旁边。”)
“你!”何飞羽差点气乐了,指着他,“你怎么不早说?!等着下崽呢?!”
他立刻按下审讯桌旁的呼叫器,对着麦克风急促道:
“快!叫陈兵所长立刻来二号审讯室!有紧急任务!”
(场景切换:大康市委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与军分区小楼内紧张有序的审讯氛围截然不同,市委书记赵明德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焦躁、阴郁和竭力维持镇定的混合气息。
办公室宽敞奢华,红木办公桌后的赵明德,穿着熨帖的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秘书冯强垂手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低声汇报:
(“书记,全市所有宾馆、酒店、招待所,包括一些有记录的长租公寓,我们都通过‘关系’暗中排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的大规模陌生人入住记录。
各大医院急诊科也问了,没有接收身份特殊的伤员。”)
他偷眼看了一下赵明德的脸色,继续道:
(“万宝山庄那边的保安队长……我们的人反复问过了,他确认,少爷是在凌晨5点左右,被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巡视组’臂章的人带走的。
那些人动作非常专业,山庄的保安根本不敢拦,也拦不住。
至于谭局长和王局长……暂时还是没有线索。
他们的手机都关机了,家里也没人,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赵明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巡视组?真的是那支刚来澄江的国家联合巡视组?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直接在大康市,抓他赵明德的儿子和两个要害部门的局长?!连个招呼都不打?!
(“报警。”
赵明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
“你亲自去,以普通居民身份,报人口失踪。
就说我儿子赵天宇,还有谭恩明、王海权,昨夜失去联系,怀疑可能遭遇不法侵害。
我看他曾和这个公安局长,敢不敢不出警!反了天了!”)
冯强连忙点头:“是,书记,我马上去办。”
(“还有,”
赵明德叫住他,眼神阴鸷,“继续发动所有人脉打听!
那些城中村的出租屋、私人会所、偏僻的仓库厂房,都不要放过!
只要人还在大康市,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人手不够,就给我通知那些跟我们走得近的企业,让他们想办法,放点假,让员工也帮着留意!
悬赏!放出风去,谁提供确切线索,重赏!”)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冯强不敢怠慢,匆匆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赵明德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想要狠狠砸出去,但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能失态,尤其在这个时候。他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巡视组……黄政……丁正业……何明……他脑海里飞速盘算着。
对方来势汹汹,而且直接对准了他的命门。
是掌握了确凿证据?还是想敲山震虎?儿子落在他们手里,会不会乱说话?
谭恩明和王海权是不是也出事了?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大康市。这座城市,他经营了二十年,从财政局长到市委书记,根深蒂固。
他不相信,一个外来户,凭着所谓的“国家巡视组”名头,就能轻易把他扳倒。
但心底深处,那丝不安却越来越重。对方行动太果决,太迅速了,完全打破了常规的办案节奏和官场默契。
这说明,对方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底气和把握。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方没有说话。
赵明德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出事了,可能需要‘灭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低沉而简短的声音:
“知道了。清理干净尾巴。别主动联系。”
电话被挂断。
赵明德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
(场景切换:大康市军分区独立小楼)
黄政刚结束与杜珑的加密通话,走出临时用作指挥室的房间,在走廊里遇到了王雪斌。
“老大,”王雪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赵天宇那边,还是老样子,一句话不说,要么发抖,要么装死。油盐不进。”
黄政点点头,并不意外。赵天宇这种纨绔子弟,平素嚣张跋扈,但真遇到雷霆手段,往往最容易心理崩溃,用彻底的沉默和封闭来逃避现实。
他现在不开口,未必是心理防线多坚固,更可能是吓傻了,或者还在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
(“没事,先晾着他。”
黄政语气平静,“他现在不说话,比乱说话可能更好。
他脑子里东西多,但未经梳理,现在逼急了可能胡言乱语,反而干扰判断。
等他看到谭恩明、王海权都撂了,外面的救援希望越来越渺茫,心理才会真正崩溃。
那时候,才是问话的好时机。”)
他环视了一下走廊里眼睛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守岗位的同事们,提高声音道:
“昨晚参加抓捕行动的同志,还有连续审讯的同志,现在抓紧时间,分批找房间休息!这是命令!雷连长!”
“到!”雷战从旁边一个房间应声而出。
(“安排战士们轮班值守,确保警戒和看守万无一失。
参与行动的战士,也安排轮换休息。
你也一晚上没合眼了,去睡会儿。”黄政命令道。)
“是!”雷战没有推辞,他知道保持战斗力是关键。
黄政又看向王雪斌:
(“王组,你们B组也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下午或者晚上,我们可能要根据A组那边的新线索,调整审讯策略。
赵天宇这块硬骨头,迟早要啃下来,但不急于一时。”)
“明白。”王雪斌点头,转身去安排组员休息。
黄政走到小楼门口,看着院子里在阳光下巡逻的战士,远处军分区大院里传来的隐约号声,让这里显得既肃杀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他知道,短暂的宁静只是表象。王海权交代的新线索(天花板证据和“MgBai”),需要立刻去核实。
谭恩明提供的名单和旧案线索,需要张狂带人去深挖。
省城那边,白敬业和杨伟的动作,杜珑已经预警。
赵明德在大康市的疯狂寻找和反扑,也随时可能到来。
而赵天宇的沉默,更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方式“引爆”。
他拿出烟,点燃一支,缓缓吸了一口。烟雾在清晨干燥寒冷的空气中袅袅散开。
这时,陈兵从楼里快步走出,脸上带着兴奋,低声道:
“黄组长,何组让我带人去锦绣花园取证,王海权交代天花板里有东西!”
(“去吧,注意安全,取证规范。”
黄政点头,“带上技术员。
另外,通知张厅长,王海权提到了一个可能叫‘MgBai’的境外关联账户,让他结合谭恩明的口供,看看有没有线索能交叉印证。”)
“是!”陈兵领命,快步跑向停车场。
黄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MgBai……明摆?白明?
还是某个姓氏“明”或“白”的人?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缩写,像是一道微光,隐约照向了赵家父子背后更幽深的阴影。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楼内。休息?对他来说,还太早。
他需要立刻梳理现有情报,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风暴已然降临,他必须站在风眼的最中心,看得更清,想得更远。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锦绣花园小区,陈兵带着两名刑警和一名巡视组的技术员,已经悄然进入了那套许久无人居住、落满灰尘的套房。
技术员架起梯子,小心地探向王海权描述的那个天花板灯孔位置。
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工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当技术员的手从天花板夹层里,触碰到那个用厚塑料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证据,近在咫尺。
而它可能揭示的,或许不仅仅是赵家父子的罪证,还有那条通向更深处“大鱼”的隐秘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