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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解说员客串计划(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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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了。”兰德斯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沉静而坚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总得试一试。考斯特先生,您有他的具体地址吗?”

按照考斯特提供的地址,三人穿过学院区边缘与平民区交界地带那片错综复杂的狭窄巷道。这里的环境与学院区的整洁有序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街角小吃摊飘来的廉价香料味,混杂着下水道偶尔反涌的潮湿霉气,以及从一扇扇半掩窗户里透出的、各家各户不同的生活气息。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墙皮斑驳、露出体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叶片遮蔽了大半窗户,使得整栋楼显得愈发阴郁。

进入楼门,狭窄的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每层转角处一扇布满灰尘的小窗透进些许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味,和旧纸张、旧书籍长时间堆放后特有的、略带酸腐的霉味。他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五楼一扇漆面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锈蚀金属的木门前。

兰德斯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一下。两下。三下。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楼道里只有他们三人细微的呼吸声,和远处某户人家隐约传来的晶屏播放器的嘈杂声响。

就在拉格夫忍不住想再次抬手狠狠敲门时,门猛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搅扰了宁静的打扰。

一个男人堵在门口,像一堵年久失修却依然顽固挺立的墙。

他头发灰白且乱得如同一个被遗弃多年的鸟巢,发丝油腻腻地纠结在一起,显然已经多日甚至多周未曾打理。参差不齐的灰白胡茬遍布消瘦的下颌,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身上套着一件褪色到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衬衫,上面沾着几处可疑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油污,以及大片墨渍,领口和袖口磨损严重。

然而,与他这邋遢到近乎自暴自弃的外表形成最尖锐、最强烈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破空气。那份锐利,比兰德斯记忆中那些在高空中捕猎小兽时、目光如电的鹰隼之眼更胜三分。那目光像是淬过火的刀锋,冷冽、逼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虚饰、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隐秘。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燃烧着浓浓的不耐烦,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嘲讽。

“谁啊?!敲什么敲!吵死了!”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与人好好说过话,却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像一头被扰了清梦的暴躁老猫,浑身炸着看不见的毛,“推销的给我滚蛋!收房租的过几天再来!现在没钱!一分钱都没有!有也不给!”

“卡西乌斯先生,您好,我们是——”兰德斯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平和,试图建立最基本的沟通。

“——滚!!!”卡西乌斯根本不给他说完任何一个完整句子的机会,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比刚才更猛烈的咆哮,那唾沫星子几乎要呈扇面喷溅到兰德斯的脸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潮湿的热度,“看你们这统一制服的蠢样,隔着八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子从学院带出来的、教条又愚蠢的酸腐味!又是哪个三流校报的蹩脚记者花钱雇了你们想来挖我这儿的老黄历、捡点剩饭回去交差?!还是哪个输红了眼的战队小粉丝,找不到正主撒气,就跑来我这儿找不自在?!啊?!”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愈发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老子早就告诉过全世界!老子早就不沾那潭浑水了!什么竞技!什么解说!什么狗屁明星!都是狗屎!都是垃圾!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赶紧给我——”

他说着就要狠狠把门摔上。

拉格夫眉头一竖,本能地、下意识地伸手,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抵住了门板,那力道让门板无法再移动分毫:“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话都不让说完就——”

“——怎么?!”卡西乌斯眼睛猛地一瞪,那眼神里瞬间爆发的锐利和凶狠,竟然让拉格夫这个见惯了狞猛异兽的壮汉,心里都微微一颤。卡西乌斯的语气愈发尖酸,上下打量着拉格夫,那目光仿佛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对穿,“想动手?!呵!看你这傻大个的块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就知道是脑子里全长肌肉的典型!除了蛮力你还有什么?!还有边上这个小姑娘——”他的目光如毒蛇般转向戴丽,“板着张棺材脸给谁看呢?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以为面无表情就是冷静?!那是麻木!是迟钝!是自以为是的无知!”

最后,他的目光扫回兰德斯,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在兰德斯脸上停留了一瞬,略作审视,随即更加不屑地冷哼一声:“至于你……眼神倒是还有点意思,可惜——”他拖长了语调,讽刺意味更浓,“跟这两个笨蛋凑在一起,智商恐怕也被拉低到平均值以下了吧!告诉你们,我对你们那群小屁孩过家家的学院竞赛,没一丁点儿兴趣!一丁点儿都没有!听说场子前两天还差点塌了?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就这水平,还办什么比赛?!回家玩泥巴去!赶紧滚,滚,别逼我骂出更难听的话!我骂人的词汇量,比你们这辈子学过的单字都多!”

“砰——!!!”

门被用尽全力狠狠摔上,那沉重的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震荡,如同一声闷雷,久久不散。门板带起的疾风扑在三人脸上,凉飕飕的,门板边缘几乎是贴着拉格夫的鼻尖擦过,差一点就直接撞上。

三人吃了结结实实、毫无余地的闭门羹,站在肮脏昏暗、充斥着霉味的走廊里,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擦!!!”拉格夫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蒲扇般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白了,“这老混蛋!这老不死的混蛋!他那张破嘴,简直……简直比腐沼鬣狗的屁还要臭一万倍!不,比臭鼬龙的屁都臭!俺真想……真想一拳——”他狠狠一挥拳,砸在旁边的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要不是非得求着他办事,俺非得让他尝尝砂锅大的拳头是什么滋味!”

“冷静点,拉格夫。”戴丽却摇了摇头,那双一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反而闪烁着某种近乎研究的兴趣光芒。她习惯性地开始分析眼前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和内在动机,“他如此激烈、如此具有攻击性,恰恰证明了一件事——他内心并非真正的麻木,更不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恰恰相反,他一直关注着外界信息,这点从他刚才提到学院、大赛和赛场意外都可以看出。”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缓缓说道:“他用愤怒和刻薄,为自己打造了一副最坚硬的铠甲,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而铠甲之下包裹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是多年被边缘化、被遗忘、被抛弃后,积累下来的巨大失落、不甘,以及……某种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的、对曾经那个舞台的深深眷恋。他不需要廉价的同情,那种东西只会让他更加愤怒。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让他无法抗拒的、能重新点燃他、证明他依然有价值的‘诱惑’。”

“诱惑?”拉格夫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啥诱惑?给他钱?看他那穷酸样,应该缺钱的吧?”

“钱?不。”戴丽摇摇头,“对他这种人来说,单纯用钱如果就能打动他,他早就被请回去了。他需要的,是比钱更高级的东西。”

“诱惑……”兰德斯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变得幽深,忽然间,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对了!他曾经是最顶尖的战地记者,后来又是报社的王牌记者,再后来是精英解说评论员……那么,一名真正优秀的、骨子里流淌着挖掘真相、批判一切本能的记者,即便蛰伏再久,哪怕被全世界遗忘,最无法抗拒的、最能让他那已经干涸的心重新跳动起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他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绝对是独家新闻!是那些只有他能看懂、只有他能挖掘、只有他能说出最深刻见解的——独家内幕!是那种‘全世界都看不明白,只有我卡西乌斯能一针见血’的智力优越感!”

“很好,逻辑完全成立。”戴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用他擅长的、也最渴望的东西作为钥匙,打开那扇紧闭的门,是目前理论上的最优解。”

“那咋办?再砸门?这次俺来砸,用上点力气,保证给他砸开!”拉格夫没好气地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不。”兰德斯摇摇头,制止了拉格夫的鲁莽,“这次,换个方式。暴力只会让他更加封闭自己,不和我们交流。我们需要用他能接受的语言,来沟通。”

他想了想,从随身的工具包里翻出携带的便签本,和一支削得尖尖的炭笔。他背靠着斑驳潮湿的墙壁,眉头微蹙,目光深邃,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他开始快速书写。

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作响,留下一行行有力而清晰的字迹。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写完后,他仔细将那张纸条从便签本上撕下,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然后,他蹲下身,在拉格夫和戴丽沉默的注视下,将那张折叠好的纸条,从门底下的缝隙里,缓缓塞了进去。

纸条无声地消失在门后昏暗的房间里,像是投下一枚没有声响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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