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总算碰上个纨绔(上)(2/2)
他正在做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舒展,明显经过专业训练。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种微笑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很帅而且我知道你知道我很帅”的微笑。
“杰斯·安德鲁,”拉格夫撇了撇嘴,“外省来参加集训的。这小子,日常耍臭屁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杰斯身上的那套战斗服。
兰德斯也在打量着那套装备。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那套战斗服绝非普通货色——那些流动的光脉不仅仅是装饰,每一道光芒的闪烁都有着特定的节奏和规律,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能量循环。他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这时,杰斯的对手走上了擂台。
那是一个瘦长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朴素的褐色布衣。他手里握着一根长棍——不是那种表演用的竹棍,而是货真价实的实木战棍,棍身有一人高,握把处被磨得光滑油亮,明显是常年使用的痕迹。他在擂台上站定,双腿微微分开,长棍斜指地面,摆出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滴水不漏的架势。
“有点意思。”兰德斯轻声说道。
裁判举旗示意,比赛开始。
使棍中年人率先发动进攻。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踏出都精准有力,长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劈,时而扫,时而点,时而挑。棍影重重叠叠,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杰斯几次试图近身,都被那凌厉的棍势逼退,不得不重新拉开距离。
“这中年人基本功很扎实,”戴丽轻声评价,“棍法虽然不算顶级,但胜在稳健,几乎没有破绽。”
拉格夫点点头:“杰斯那小子遇上硬茬子了。他那身装备如果发挥不出来,单凭本身的格斗技术,未必能赢。”
仿佛是为了印证拉格夫的话,杰斯又一次被逼退后,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就在中年人又一次挥棍横扫而来时,杰斯忽然一跃而起。
他的弹跳力很好,这一跃直接跳到了三米多高的半空中。中年人眉头一皱,立刻变招,长棍由横扫转为上挑,追着杰斯的身体而去——这一下要是挑中了,杰斯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必然会被打飞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杰斯的右脚脚底忽然喷出一道猛烈的气流。
那道气流呈淡蓝色,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瞬间改变了杰斯在半空中的运动轨迹。他整个人横移了半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中年人追来的长棍。中年人一棍挑空,身体重心微微前倾,立刻意识到不妙——
杰斯的肘部同时喷出两道较小的气流。
这两道气流助推他的拳头加速击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中年人长棍的中段,将棍子砸得偏向一边。中年人中门大开,空门暴露无遗。
杰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膝盖、肩膀、腰部——身上七八个位置同时喷出气流,推动他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团身旋转,然后像炮弹一样狠狠撞在中年人身上。
咚!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但杰斯有气流缓冲,落地时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而中年人却是实打实地被撞飞出去,后背撞在擂台的能量屏障上,屏障亮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蓝光,然后缓缓滑落在地。
“获胜者——杰斯·安德鲁!”
裁判举起杰斯的手臂。
杰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台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战斗服上的所有喷口同时闪烁起炫目的光芒,映得整个擂台都亮了几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当然,也有不少嘘声——毕竟在很多人看来,依靠装备取胜多少有些胜之不武。
但杰斯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的姿势,嘴角的笑意又恢复了那种“我知道我很帅”的调调。
“切。”拉格夫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一样,臭屁又骚包。”
但随即他又忍不住盯着那套战斗服,小声嘀咕:“不过这装备确实有点东西啊……单兵矢量喷流辅助移动系统,这玩意儿技术含量可不低,也不便宜……”
兰德斯点了点头,开始分析起来:“这套装备确实对他的敏捷度和身体协调性有不小的加成。那几个变向动作,如果没有喷流辅助,以他的身体素质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他的真实身手其实并没有比那个耍长棍的中年人高多少。刚才能赢,一是靠装备打了个出其不意,二是中年人对他这套系统不够了解,几次预判都出了偏差。”
“如果碰上各方面素质都明显比他高出一个级别以上的对手,”兰德斯合上笔记本,“他的装备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喷流再快,快不过真正的高超身手。”
戴丽却轻轻笑了起来:“但至少拿下胜利之后,他那身装备看起来还挺亮眼的,能加不少印象分。”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在北区的擂台间穿行,又看了几场比赛。有几场还算精彩,但更多的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表现。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从炽烈的白色转为温暖的金黄。连续几个小时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三人都感到了一丝疲惫。
拉格夫揉了揉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听说北区预选赛场附近新开了一家糖水摊子,风味相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赞同。
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小巷,远离了赛场的喧嚣,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家糖水摊。
即便是在这条相对偏僻的小街上,糖水摊前也已经排起了长队。木质桌椅几乎全部坐满,男女老少各自捧着杯碗,或说笑,或沉思,或满足地品尝着手中的甜品。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水果的清新、糖浆的浓郁,还有某种香料的温暖气息,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糖水摊的布置颇为雅致。
那些整齐排列的木质桌椅虽然样式简单,却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没有一丝毛刺。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只小小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素净的白和淡淡的紫,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摊位门口悬挂着各式造型别致的彩色灯笼——有的做成游鱼的模样,鳞片分明;有的是憨态可掬的小兔子,耳朵竖得高高的;还有星星、月亮、花朵等各种造型。虽然此刻天色尚早,但已经有几盏灯笼亮了起来,投射出温暖柔和的光晕,将整条小街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透明的玻璃柜中,各种糖水原料摆放得井井有条。嫩绿的芦荟胶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金黄饱满的芒果块堆成小山,深紫色的芋圆看上去圆润可爱,晶莹的西米在糖水里微微颤动,还有切成小块的火龙果、猕猴桃、草莓等各种新鲜水果,每一种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哇!”戴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到菜单前,“这里生意真的特别好,而且看起来都相当美味!”
她仰头看着挂在摊位上方的手写菜单,目光在一行行娟秀的字迹间游移,最后定格在其中一行:“我要一杯百香果碧茶!听说这里的果茶都是用当天采摘的水果制作的,比别处新鲜很多。”
拉格夫凑到玻璃柜前,盯着那些食材看了半天,最后艰难地做出决定:“给我来一碗糖水轻煮芦荟胶吧。”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上次训练后喝过类似的东西,感觉特别解乏解腻,整个人都瞬间清爽起来了。希望这家也一样。”
兰德斯微笑着走上前,对正在忙碌的摊主说:“请给我一杯蜂蜜柠檬水,简单处理就好,谢谢。”
摊主是个和蔼的中年人,两鬓微微斑白,手上有些许疤痕,想必是常年处理食材留下的印记。他笑着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舀取、调配、搅拌、装杯,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经岁月打磨的从容。
正好有一桌客人离开,三人赶紧过去占了位置。
这是一张靠里的小桌,刚好够三个人坐。桌面的木纹细腻温润,摸上去有一种凉丝丝的触感。戴丽把随身的小包放在桌边,拉格夫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兰德斯则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隔壁桌是一对年轻男女,正低头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再远一点是一群穿着某学院校服的少年,正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看过的比赛;还有一对老夫妇,安静地分享着一碗糖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满是岁月沉淀的默契。
不一会儿,饮品就送上来了。
戴丽的百香果碧茶盛在一只修长的透明玻璃杯中,呈现出美丽的渐变色彩——杯底是深邃的紫,往上渐渐过渡到浓郁的橙红,再到杯口的浅黄,几种颜色之间有着自然的融合,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彩画。吸管轻轻一搅,颜色便旋转起来,紫、红、橙、黄交织在一起,仿佛彩虹在杯中流转。百香果的黑色籽粒在茶水中沉浮,每一颗都包裹着晶莹的果胶。
拉格夫的大碗芦荟胶也同样诱人。透明的芦荟胶块在浅琥珀色的糖水中微微颤动,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边缘光滑,中间包裹着更深的透明。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碗底细腻的纹路。碗边点缀着几片嫩绿的薄荷叶,清新的绿色与芦荟的透明相映成趣。拉格夫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冰凉的触感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全身,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兰德斯的蜂蜜柠檬水看似简单,却一样有着独特的韵味。清澈的饮用水盛在素白的瓷杯中,新鲜的柠檬切得极薄,几乎透明,在水中缓缓沉浮。金色的蜂蜜沉淀在杯底,形成柔和的渐变,偶尔有几缕蜜丝轻盈地升起,在水中慢慢化开。杯口插着一小片薄荷,翠绿的颜色在白瓷的映衬下格外鲜亮。
三人各自尝了一口,不约而同地发出满意的轻叹。
“说起来,”戴丽轻轻搅动吸管,让百香果的籽粒在茶水中旋转起来,“这几天看的比赛,虽然有不少表现不错的选手,但总觉得……没有第一天那么惊艳。”
她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回忆:“第一天看到莱尔的表现实在让我叹服,多轨火花的控制精准度和爆发威力,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对赛尔特兄弟,那种纯粹肉体力量带来的压迫感,简直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
她顿了顿:“还有那个义体强者……虽然他一直遮遮掩掩的,但就是那出其不意的一击,已经足够让人看出他的实力了。这些绝不是靠短期特训就能达到的水平。”
兰德斯点头表示同意。他抿了一口蜂蜜柠檬水,让那股清甜微酸的味道在口中慢慢化开,然后才缓缓开口:“确实如此。”
他放下杯子,目光望向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没有经过长期专门艰苦训练的人,哪怕再有天赋,也确实很难超越这些顶尖选手。天赋只是入场券,真正决定高度的,还是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积累。”
拉格夫大口咬着芦荟胶,冰凉滑嫩的口感让他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话都有些含混不清:“管他呢!反正我们是种子选手,预选赛就是看个热闹!正赛才是我们的舞台……”
他又舀起一大块芦荟胶,夸张地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啊——这个真好吃!实在是好吃!你们要不要也来一口?简直是训练后的最佳补给!”
那晶莹剔透的芦荟胶在勺子里微微颤动,配着琥珀色的糖水,看起来确实诱人。但看着拉格夫那一脸陶醉的样子,还有嘴角隐约可见的口水痕迹,戴丽和兰德斯相视一笑,然后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你自己享受吧。”戴丽笑着说。
拉格夫也不在意,乐呵呵地把那一大勺芦荟胶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轻松的氛围中,三人都暂时放下了即将面临比赛的紧张感,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息时光。夕阳的余晖洒在小街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柔的橙红色。灯笼的光渐渐亮起来,彩色的光影在地上摇曳,像童话里的场景。
然而,这宁静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三人轻松聊天,享受着糖水带来的惬意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斥骂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简直难喝死了!”
那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嫌恶,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切开了这片温柔的宁静。
三人应声转头。
不远处的一张小桌旁,一名年轻的男子正勃然大怒。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外套,面料上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华贵的光芒。领口和袖口缀着精致的银边,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高级货。他的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戒指——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脸其实生得很俊朗——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任何一个部位单独看都堪称端正。但此刻,这张俊朗的脸却因为愤怒而扭曲,眉头紧皱,嘴角下撇,眼睛里满是嫌恶和不屑。
他猛地将手中那只精致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刚才还在甜蜜低语的那对年轻男女吓得一抖,那群兴奋讨论比赛的少年闭上了嘴,那对安静分享糖水的老夫妇也抬起头,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附近的整片空气与氛围仿佛都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