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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源脉奇眼(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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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的灌注结束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一千口巨钟在同时轰鸣回响,思维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些庞大概念的‘影子’在嗡鸣。”

兰德斯描述着他离开时的状态:“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转身,如何迈步的。就那么凭借着一点残留的本能,迷迷糊糊地沿着来时的‘感觉’往回走。没有注意身后是什么样的路,什么样的通道,空间又是出现了如何的折叠变幻……就像梦游一样。等神智稍微清醒一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熟悉的丘陵上,远处能看到学院高塔的轮廓——我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走回来了。”

讲述终于告一段落,兰德斯感到一阵强烈的口干舌燥与精神上的虚脱。他端起矮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大口,让干涩刺痛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

然后,他看向两位伙伴。

拉格夫仍然张着嘴,手里握着自己那个水杯,杯身倾斜了至少三十多度,里面的水正沿着杯口缓慢流出,滴落在他结实的裤腿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他都浑然不觉。他脸上的表情肌肉仿佛完全僵硬了,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扭曲——像是同时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无稽的笑话和最不容置疑的神圣谕示,两种极端情绪冲突下产生的短暂面容瘫痪。眼神发直,焦点涣散,显然意识还在努力处理接收到的信息碎片。

戴丽则完全停止了所有细微的动作,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她手中那支价格不菲的强化硬杆笔,“啪嗒”一声,从她无意识松开的指间滑落,掉在膝头的清单卷轴上,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墨点。她白皙的脸颊上,最后一点血色也似乎褪去了,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那双总是如平静湖面般清澈冷静的眼眸,此刻掀起了足以颠覆整个湖盆的惊涛骇浪,充满了纯粹的惊骇、茫然的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正在疯狂运转却不断报错的思维过载状态。她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快速地摇了一下头,仿佛这个简单的否定动作能帮她拒绝这个过于庞大、颠覆性的认知入侵。

休息室的这个角落,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仿佛时间本身也被拉长的绝对沉默。只有远处角落,两个后勤学员搬运箱子时沉闷的摩擦声,以及……石牙野猪不满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声——因为拉格夫杯子里流出的水,有几滴正好落在它粗糙的脑门上,顺着褶皱流进了它的眼角缝里。

兰德斯说完后,最初的紧张与郑重慢慢褪去。他看着两位最亲近的伙伴脸上那如出一辙的、仿佛被远古巨兽零距离当面吼了一嗓子的呆滞表情。

一种奇异的、有点不合时宜的、甚至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情绪,从他内心深处不受控制地悄悄钻了出来。

那是一种“暗爽”。

没错,就是暗爽。毕竟,之前那几天,只有他一个人承受着那信息洪流的疯狂冲击,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被扔进风暴海中的一叶小舟,被撕碎、拆解、又用一种完全陌生的方式强行重组。那种孤独的震撼、认知颠覆的眩晕、无人可诉说的憋闷,此刻,在看到拉格夫和戴丽也亲身体验到了这种“常识被瞬间扔进黑洞”的极致震撼时……

某种近乎孩子气的“公平感”和“分享秘密后的轻松感”混合在一起,让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陡然一松,差点没忍住当场翘起嘴角,笑出声来。他赶紧端起水杯,将脸埋进杯口,借着喝水的动作,用力抿住嘴唇,掩饰住这突如其来、不太厚道的小心思。但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微妙笑意,还是悄悄溜了出来。

这阵诡异而漫长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对于当事人而言,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拉格夫像是被一股电流猛地穿过全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喉咙里还伴随着“嗬——”的一声怪响。他猛地从深陷的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旁边的矮几,膝盖“咚”一声撞在桌沿。

“等……等等!停!暂停一下!”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完全变了调,又尖又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像是在空中捕捉那些看不见的概念碎片,“你刚才说什么?七……七大源脉?宇宙的根本法则?一切力量,老子打架用的力气、戴丽的那些神神鬼鬼的念动力、还有学院塔尖时不时闪的那些据说是炼金光芒的……所有一切的‘根儿’?兰德斯!兄弟!你摸着良心说,你确定你的脑子没有被那堵见鬼的墙给……给‘格式化’了吗?还是说,其实我们现在都还没醒,还在某个荒诞的集体梦境里打转?这……这信息量也太……太……”

他“太”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词汇来形容这种颠覆。最后,他只能用力一拍自己刚才被撞疼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心底最直接、最本能的感受:

“——这他妈的简直酷毙了啊!!!”

几乎就在拉格夫拍腿吼叫的同一瞬间,戴丽也从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中被猛然拽回。她没有吼叫,但动作幅度丝毫不小。她猛地探身,一把抓住了近在咫尺的兰德斯的手臂,手指收紧,力道之大,让兰德斯感到了一阵清晰的疼痛,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

戴丽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量失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认知大厦地基被瞬间替换时产生的、最深层的震动:“兰德斯!这……这根本不可能!这完全、彻底地颠覆了学院教导的一切!现有的能量体系分类学、异兽契约的共鸣原理、元素周期与操控理论、炼金术的等价与转化定律、甚至符文科技和魔导机械的基础驱动逻辑……如果……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这些都只是某个更宏大、更根本的体系下的……细小分支显现?是某种‘根源法则’在不同层面、不同条件下的具体应用表现?”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翡翠色的眼眸紧盯着兰德斯,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开玩笑或精神异常的痕迹,但找到的只有疲惫下的绝对认真。

“这简直……这简直是在重写整个世界的根基!重构我们对‘力量’、对‘存在’、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所有认知!”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为什么?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建立在这样七大源脉的根本法则之上,为什么……为什么学院的通识课程、各个系别的专业教材、甚至图书馆最深处那些号称收录了古代隐秘的最高深典籍里,都完全没有系统性地提及过?哪怕只是作为一种哲学猜想、一个神话隐喻、一个未被证实的古老概念?这完全不合逻辑!历代那么多先贤学者、那么多大师尊者,难道都没有人接触到这个层面的真相吗?还是说……”

戴丽的思维疯狂运转,试图为这个惊世骇俗的说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但兰德斯的描述,那种亲身经历的笃定,以及其中隐隐与她所学某些晦涩难解之处、与一些流传极广却又无法纳入现有体系的力量传说之间的微妙呼应……让她反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激动与惶恐的探究欲所取代。

看着两位好友终于从那股足以让人思维宕机的精神冲击中缓过劲来,情绪如同被压抑的火山般剧烈爆发——拉格夫是直冲云霄的兴奋与向往,戴丽是颠覆认知的震撼与质疑——兰德斯这才真正放下水杯,内心深处最后一点紧张也消散了。

他知道,最艰难的部分——让他们相信这难以置信的事实——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消化、讨论,以及……或许,共同面对这个新世界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调整面部肌肉,试图摆出一副故作轻松、仿佛早已对这些“常识”习以为常的“过来人”姿态。天知道,他前几天也是这副德性,晚上睡觉时那些源脉的概念还在脑子里打架。

“嗯……确实,”他用一种刻意放缓的、带着点感慨的语气说道,还耸了耸肩,试图让这个动作显得随意,“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我也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难以置信。感觉就像……你一直在一间布置得整整齐齐的屋子里,自觉还生活得挺自在的,突然有人把你拎到万米高空,告诉你,你住的屋子其实只是整个大陆板块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举手投足之间就可能会被一场局部灾害化为齑粉。那一瞬间,整个世界观……不,是整个‘存在感’都在‘真相’面前被砸得粉碎,轻飘飘的,无所依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拉格夫仍在发光的眼睛和戴丽紧锁的眉头,继续用那种试图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不过,等稍微冷静下来——我是说,脑袋里的钟声停下来之后——仔细回想那些信息,再对照观察我们周围的世界万物……你会发现,其实这些源脉各自的‘原理’或‘倾向’,或多或少,都能在现实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和模糊的映射。”

他指向拉格夫脚边打鼾的夯货:“比如兽原力,我们和契约异兽的默契,战斗中那种超越语言的直觉配合,异兽自身的天赋能力觉醒,甚至野外异兽族群的社群行为……以前我们可能只归于‘羁绊’、‘本能’或‘自然规律’,但现在看,是不是都隐隐指向那种更深层的、生命与个体、生命与自然之间的本源共鸣法则?”

他又看向戴丽手边掉落的硬杆笔和清单:“再比如炼金力,物质性质的转变,能量形态的引导,药剂中不同素材潜能的激发与融合……我们学习具体的配方、手法、火候控制,但这些技术背后,是否都依赖于某种更基础的、关于‘质变’与‘潜能’的法则在支撑?”

“只是以前,”兰德斯总结道,语气努力保持平淡,“我们就像盲人摸象,各自抓住一点点局部特征,总结出一些实用的规律和技术,却看不到,也想象不出那完整的‘大象’——也就是支撑这一切的根本法则体系——到底是什么模样。这么一想的话……接受这个事实,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对吧?”

“什么叫‘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什么叫‘难以忍受’?!”

拉格夫却完全不吃他这套故作成熟的“过来人”姿态,声音陡然又提高了八度,激动地挥舞着双臂,像要把空气中无形的“源脉”抓下来看看。

“这根本不是接不接受、忍不忍耐的问题!兰德斯,我的好兄弟,你清醒一点!”他冲过来,双手按在兰德斯的肩膀上,用力摇晃了两下(兰德斯杯子里剩下的水溅了出来),“这他娘的是直指宇宙大道的力量真理啊!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宇宙大道’到底是个啥玄乎玩意儿,但这听起来就牛逼爆了好吗!金光闪闪!大道至简!七个词概括一切!这意味着什么?”

拉格夫松开手,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像头发现了巨大宝藏的熊,眼睛里的光简直能当照明术用。

“这意味着我们以前辛辛苦苦训练的、吭哧吭哧研学的、打架时拼死拼活所激发的,可能都只是皮毛!不,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是皮毛尖尖上沾的一点点灰!”他猛地一捶自己的手掌,发出响亮的声音,“真正的力量宝库!藏着世界所有秘密的宝库大门!刚刚就在我们眼前——哦不,是在你眼前,然后通过你,在我们眼前——被‘嘎吱’一声,推开了一条缝!透出来一点光!我的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来回踱步,差点踩到石梆梆的尾巴,引来后者一声恼怒的低吼。

“怪不得!怪不得我有时候总觉得,跟石梆梆配合的时候,有些力量运用起来隔着一层膜,有些感觉明明很强烈,就是抓不住要点!原来是没有摸到真正的‘道’!没有理解那股力量背后的‘根本法则’!哈哈!”拉格夫狂喜地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以后老子是不是也能试着去‘感悟’一下那个真正的‘兽原力’?跟我们家猪崽子来个灵魂层面的、更深入的本质交流?让它不光听懂我的话,还能理解我的战斗意图背后的‘生命韵律’?或者……”

他的目光变得跃跃欲试,甚至带着点危险的兴奋,“……试试那个‘混沌源能’?听起来就够劲!毁灭与创造并存?虽然可能有点玩火,但要是能掌握一点点,在战斗中突然来个出乎意料的变化……”

“拉格夫!”戴丽忍不住喝止了他危险的畅想,她的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但依然带着震撼后的微颤。她没有理会拉格夫对混沌源能幼稚的向往,而是转向兰德斯,眉头依然紧锁,陷入了更深的、学术性的困惑与质疑之中。

“兰德斯,我理解你的意思。尝试从现有现象反推根本法则,这确实是可行的思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动着清单的边缘,“但是,我的疑问依然存在,并且更加尖锐了:如果‘七大源脉’体系是真实不虚的世界根基,为什么它会成为一个被隐藏、被遗忘、或者说……未被广泛认知的‘秘密’?”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有两种可能性。一,历代所有先贤学者都未能发现或总结出这个体系。但这几乎不可能,以学院体系的数百年积累,以历史上那些传奇强者的高度,接触不到‘源脉之壁’或许可能,毕竟那是个随机事件……但完全无人窥见过力量的根本法则?就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了。”

“二,”戴丽的语气更加沉重,“这个体系曾被知晓,但因为某种极其重大的原因——可能是危险,可能是禁忌,可能是为了维护某种秩序或平衡——被有意识地掩盖、封印、甚至从主流知识和历史记录中‘抹去’了。只有极少数人,通过极其特殊的方式——比如你这次的遭遇——才能重新接触到它。”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可怕的猜想:“如果是后者……兰德斯,你带回的就不只是一个惊人的知识宝盒,还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或者一个被尘封的潘多拉魔盒。你想过吗?”

休息室角落的光线更暗了,夕阳已完全沉入山后,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红的残痕。远处,最后几个收拾东西的学员也离开了,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公共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三人一猪,以及桌上微微摇曳的魔法灯火,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和地板上。

兰德斯迎上戴丽担忧而锐利的目光,也看到拉格夫从狂喜中稍微冷静下来后,脸上浮现的思索。他沉默了片刻。

戴丽提出的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之前信息冲击太大,无暇深究。此刻被点明,那股寒意便悄然爬上脊背。

“我想过。”兰德斯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在回程的路上,在每一个睡不着盯着天花板的夜里,我都想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现在?塞尼巴斯先生知道多少?我父亲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凝重。“但我没有答案。源脉之壁只是给了我似是而非的‘认知’与‘知识’,没有给我‘历史’,也没有给我‘警示’或‘使命’。它就像一本打开的书,只展示内容,并不解释前因后果。”

他看向两位伙伴,目光坦诚而坚定:“我知道这可能带来麻烦,甚至危险。这也是我犹豫如何告诉你们的原因之一。但是……”

兰德斯顿了顿,双手缓缓握紧。“但是,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世界观一旦被拓展,就无法再缩回原来的样子。这不仅是我的负担,如果我们继续一起走下去……这也将成为我们需要共同面对的现实。力量有根源,世界有更深层的法则。无论前人为何隐藏它,无论知晓它会带来什么……我们都已经站在了这条线的那一边。”

寂静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后的茫然,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未知与可能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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