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把事情搞大(下)(1/2)
当然,教授们的层次远非学员们看到的如此——那看似可以被触及的距离,实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是经验、悟性与时间沉淀共同构筑的绝对壁垒。
莱因哈特教授只是在出手抵挡的那一瞬间微微挑了下眉。那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只是阳光掠过睫毛时产生的错觉。然而,在场少数感知敏锐的学员确实捕捉到了——有一丝极淡的惊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微小涟漪,在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底一闪而过。
但这惊讶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真实存在。
下一秒,莱因哈特的身形便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几乎是一种违背视觉常识的“存在转移”。他的动作似乎跳过了中间的过渡阶段,直接从原地“消失”,又在包围圈外“出现”。
尚未完全成型的包围圈在他的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像是孩童用积木搭建的城墙,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象征性的阻碍都算不上。
反手一击。
没有华丽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道暗色的弧线划过空气,如同夜幕中悄然掠过的月牙。那道弧线看起来如此轻柔,甚至带着某种优雅的美感——直到它触碰到围上来的学员们。
几乎在同一时间,六名从不同方向扑来的学员齐齐倒飞出去。他们甚至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冲击,只觉得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仿佛被一道温柔却不可抗拒的波浪推开。落地时,所有人都稳稳站住了,没有受伤,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差距——战斗境界上的天壤之别。莱因哈特教授甚至不需要用力,仅仅是通过技巧和对能量的精妙控制,就能让他们所谓的“配合”和“战术”变得毫无意义。
那一记“影弧击”,实打实地告诉了他们:你们所触及的,只是我愿意让你们看到的表层;而真正的深度,是你们连想象都难以企及的。
其他教授也是如此,各有各的应对方式,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学员们即使有进步,但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溪流之于海洋的体量差异。
霍恩海姆教授可能会先慢条斯理地搓搓他那精心打理的小胡子,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学者般的审视光芒。他会像个耐心的导师,在学员们的攻势中找到三到四处理论上的破绽,然后带动他的异兽们用最基础的、教科书般的反制技巧逐一化解,过程中还会低声念叨着:“第二人和第三人之间衔接不够流畅……能量输出存在半秒的断层,没能抢先犀角兽一步……可惜了,原本可以形成连锁的……”
莫林教授则完全不同。这位以严格着称的能脉大师可能会冷哼一声,那声音中的不屑几乎能凝结成实质的寒意。他甚至不会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单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便会拔地而起,在身前展开。学员们的攻击撞上屏障,如同雨滴落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然后他会用嫌弃的声音说:“花哨而无谋的突入,重新回去再练练吧。”
路西梅捷教授的反应可能最具戏剧性,他会在学员们自以为精妙的配合即将完成时,轻轻摇头,用他那如同高亢起来犹如公鸭的嗓音笑骂上一句:“有点意思嘛!构思不错,能量同步释放的尝试也值得鼓励……”然后话锋会陡然转冷,“但还是蠢!七个人里有三个的节奏比其他人快了半拍,剩下四个里有两个的能量属性根本不适合这种结构!你们是在合作还是在互相拖后腿?”
所有教授无一例外地开始遭受到学员们的“挑战”,但他们只要稍一认真——这个“稍一认真”的程度,大概相当于常人思考今天午餐吃什么时所用的脑力——便能轻易化解这点“威胁”。那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甚至不是同一种语言的对话。学员们用的是加减乘除,教授们运用的却是高等数学;学员们搭建的是沙堡,教授们构筑的则是真实的城堡。
这点再次让学员们认识到,那短暂的“触及”并非实力的接近,而是教授们允许他们看到的表象。
在那表象之下,依然有着境界和底蕴上的绝对差距,是数十年乃至集合了前人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智慧和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这种差距,远非眼下这点技巧和配合上的进步所能弥补,甚至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追赶的。
但这短暂的“成功”对他们而言也已经足够。在绝对的差距面前,任何一点接近的迹象都值得珍惜。
它像一颗火种,虽然微小,却蕴含着足以燎原的潜力。这颗火种确然点燃了学员们心中的信心和更大的渴望——
原来,真的可以触碰到!
原来,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并非完全无法接近!
原来,通过努力、智慧和默契,他们真的能在教授的防御上留下一丝痕迹,哪怕这痕迹转瞬即逝,哪怕这“成功”在教授们眼中不过是教学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瞬间,也证明他们走在持续前进的道路上。这条路漫长而艰辛,但至少方向是正确的,脚步是坚实的。这种认知带来的鼓舞,比任何言语上的鼓励都更加有力,因为它源于自身的实践和验证,因为它真实不虚。
这种鼓舞在学员间悄然蔓延。
高强度集训的间隙,有限的休息时间成了学员们放松和消化吸收的宝贵时刻。训练馆外的庭院、回廊下的长椅、甚至食堂的角落,都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员或在闭目调息,或在低声讨论,或在纸上写写画画,复盘着刚刚训练中的得失。
而自觉实力大增的年轻人们,内部切磋较劲之风便悄然兴起。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在压力下寻求验证和释放的途径,也是年轻人特有的、通过竞争来确立自身位置的社交方式。
公用训练场上,那座由硬土夯实而成的露天擂台边,常能看到捉对练习或小规模组队对抗的景象。呼喝声、能量碰撞的嗡鸣声、靴子踏地的闷响、还有围观者的叫好声此起彼伏,火药味在此间渐浓。汗水在阳光下闪烁,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专注与不服输的倔强。
大家彼此都在验证新领悟的技巧,摸索着更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那个擅长火属性能力的学员正在尝试将爆发性的火焰压缩成持续的热能射线;某个以速度见长的剑士在练习如何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变向;还有个侧重防御性能的学员则在测试不同能量结构的成型护盾对各种攻击的耐受程度。
但同时,这也是在竞争中暗暗地相互较劲。谁也不想落后,谁都想证明自己是最快掌握有用的新技巧的那一个,是最能适应高强度训练的那一个,是最有潜力在未来的战场上大放异彩的那一个。
在这种氛围下,某些人在之前的初次见面及训练之时就结下的一些“梁子”,也如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搅动般重新冒头。
依妮芙,那位来自京畿地区直隶行省皇家港城、身边总跟着一只银灰色牵风鼬的少女,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地让她的伙伴以极快的速度、灵巧地带着些微恶搞之意在戴丽身边窜来窜去。
那只牵风鼬体型小巧,不过家猫大小,却灵动异常。它会在戴丽专注观看别人对战时,突然从她脚边掠过,卷起一道细小的、扰人的气流旋风,吹乱戴丽鬓角的发丝;会在戴丽坐下休息时,在她身后不远处连续翻跟头,发出“吱吱”的轻快叫声;甚至会在戴丽的水杯旁快速跑过,带起的风几乎要把杯子吹倒。
每当戴丽的极乐鸟青蘅优雅地飞过训练场上空,那只牵风鼬就会立刻“吱吱”尖叫起来,尾巴高高竖起,蓬松的毛发炸开,臀部夸张地左右摇动,然后连着翻好几个跟头,极尽挑衅之能事。它似乎对那只美丽而高傲的极乐鸟有着某种莫名的竞争意识,或者说,是它的主人依妮芙通过它,隐隐向戴丽和青蘅传达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挑战。
戴丽大多报以冷淡的无视。她会继续做自己的事:调整护腕的松紧,擦拭训练后的汗水,或是与身边的同学低声讨论战术。偶尔,当那只鼬鼠的恶作剧过于烦人时,她会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依妮芙——后者总是假装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出卖了她——然后戴丽会转回头,一个精准的精神威慑如无形的针尖般扫过去。
那只过分活跃的鼬鼠便会突然一个趔趄,像是被无形的绊索绊了一下,“吱哇”乱叫着跑回主人身边,躲在依妮芙的腿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圆溜溜的、惊魂未定的眼睛。
戴丽的表情却始终平静从容,仿佛那只是耳边烦人的蚊蝇,拍走便是,不值得多费心神。但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还是透露了她真实的情绪。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幼稚行为的淡淡厌烦。依妮芙的这些小动作在她眼中,大概类似于孩童在大人面前炫耀自己新学会的把戏——有点烦人,但本质上不值一提。
另一边,另一种风格的冲突正在酝酿。
“野人”班特兹——这个绰号源于他那不修边幅的外表和野蛮直接的战斗风格——也自觉这些天来抗击打能力大有长进。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对抗中承受的打击、以及教授们传授的某些强化肉身的小法门,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那种充盈感让他跃跃欲试。
而那颗想要找拉格夫报“一撞之仇”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在一次休息间隙,他直接大步走到训练场角落。拉格夫正蹲在那里,用一把硬毛刷子认真地给石梆梆刷毛。石牙野猪舒服地哼哼着,粗壮的四蹄摊开,享受着主人的服务。
班特兹胸膛一挺,声如洪钟:“拉格夫!”
拉格夫抬起头,手上动作没停:“嗯?”
“上次输给你了,老子服气!”班特兹的声音大得半个训练场都能听见,“但这次再来比过!就比谁力气大!再看看谁能把谁撞出去!敢不敢?”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戏看了。
拉格夫本就是好战分子,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把刷子一扔,站起身来。他摩拳擦掌着,露出兴奋好斗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发现猎物的猛兽。
“哈哈!怕你不成?”拉格夫的声音同样洪亮,“来来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整天训练训练,骨头都痒了!这次让你先撞!”
这两个人都是绝大多数时候肌肉比脑子活动得快的类型,对话直白简单,气氛却瞬间火爆起来。周围的学员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圆圈,脸上写满期待。
毕竟枯燥训练中的调剂,谁不喜欢看呢?
班特兹低吼一声,也不客气,双脚猛然蹬地。青黄色的能量微光从他体表浮现、流转,肌肉贲张,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肤下蠕动,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他摆出冲锋的姿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牛,脚下的土地微微下陷。
拉格夫则扎稳马步,双脚如生根般踏在地上。他没有动用明显的能量光芒,只是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悠长得惊人,随着吸气,他的胸膛高高鼓起,身体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仿佛铁铸的雕像。他略微弯腰,双掌前探,准备硬接,用最纯粹的身体力量来应对班特兹的冲锋。
起哄声、叫好声、加油声不绝于耳。
“班特兹!撞飞他!”
“拉格夫!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开盘了开盘了!赌一顿晚饭!”
“我压班特兹!他这几天力量涨得很明显!”
“我压拉格夫!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怪物!”
眼看一场纯粹力量与莽撞的对决就要爆发,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年轻人特有的躁动气息。
就在班特兹低吼一声,脚下发力即将冲出,拉格夫也微微沉腰准备硬接的瞬间——
一个冷静清亮的声音穿透了喧闹,如同冰水泼入滚油:
“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戴丽走了过来。她没有奔跑,步伐平稳而从容,但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力度,先后扫过班特兹和拉格夫。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两人高涨的气焰为之一滞。
显然,戴丽平时建立的权威在这里发挥了作用。这不仅源于她本身的实力——她在多次训练中的表现有目共睹,更源于她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清晰的战术头脑和在团队中不自觉形成的领导地位。当她严肃起来时,连最莽撞的人也会下意识地停下来听听她要说什么。
班特兹冲锋的姿势僵住了,不满地嘟囔:“戴丽同学,我们就是切磋一下……又不来真的……”
拉格夫也咧嘴道,试图缓和气氛:“对啊戴丽,玩玩嘛,正好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男人!放心,我们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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