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谭思国就义(2/2)
谭思国虽然身体虚弱,但是他双眼赤红,泪痕满面,官袍凌乱,在侍卫的架起之下激烈反抗死活不肯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阻拦的侍卫。
踉跄几步,扑倒在御阶之下撞了个头破血流,他满脸是血的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刺龙椅上的皇帝。
无数情绪积压之下,他声泪俱下,手指颤抖地指向皇帝,声音嘶哑却如洪钟炸响。
“陛下!陛下啊——!老臣今日拼却这腔热血,项上这颗白头,也要在这金殿之上,问陛下一句:您的心,可还认得祖宗社稷?!可还认得这天下苍生?”
谭思国猛地转头,怒视一旁得意洋洋的李鸿章和孔宗愿等人,目眦欲裂。
“奸贼!尔等衣冠禽兽!整日里谄媚逢迎,吮痈舐痔,构陷青州王如此忠良贤臣!你们腹中的是什么心肝?是蛇蝎?是豺狼?还是那茅厕里污秽不堪的蛆虫?!尔等窃据高位,尸位素餐,吮吸民脂民膏,坏我朝纲,祸乱天下!尔等才是这江山社稷最大的蛀虫!是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
此言一出,气得李鸿章脸色涨红,但是又不得不说谭思国说的是真的。
谭思国猛然再次转向皇帝,涕泗横流,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陛下!您睁开眼看看吧!看看这巍巍朝堂,没有青州王一心一意为国为民的良臣,如今成了何等地狱景象!看看您身边环绕的,哪里是辅国良臣?分明是一群择人而噬的豺狼虎豹!他们蒙蔽圣听,堵塞言路,将忠言斥为诽谤,将直谏视为忤逆!陛下啊!您被这些奸佞小人团团围住,如坠五里雾中,早已不辨忠奸,不分是非!您可知,您今日所下的每一道旨意,所信的每一句谗言,都是在亲手剜我青龙国的血肉,掘我青龙国的根基啊!”
姒权已经气得脸色通红,他是设想过谭思国会为姒启说话,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刚烈。
“谭思国!你若再胡说八道,休怪朕无情!你是不是久病不愈得了疯症?居然再此胡言乱语,禁卫军何在?还不将此僚拿下!”
谭思国此刻已经完全顾不得颜面,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血泪仰天悲啸控诉。
“臣等披肝沥胆,为国为民,何曾有过半分私心?只求上不负社稷,下不愧黎民!可如今,只因不愿与奸佞同流合污,只因说了几句逆耳忠言,便要遭此构陷,身陷囹圄,甚至…甚至要步上断头台?!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这朗朗乾坤之下,难道就容不得一个“忠”字?!容不得一个“直”字?!”
他此刻仿若正义的判官,目光决绝,环视整个大殿,最后定格在皇帝脸上,毫无畏惧。
“陛下!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臣今日敢站在这金殿之上,就没想过活着走出去!老夫的头颅尽管拿去!这腔热血,便洒在这御阶之上,让这满朝文武看看,让这天下万民看看,老臣死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青州王绝无半点反意,他是无辜的!恳求陛下收回成命,发兵救回青州王,重主军国大事!”
此言一出,青龙帝姒权眼中杀意尽显,情急之下,怒喝道:“来人,将此僚拖出去斩了!”
改革派一众急忙上前劝谏道:“陛下不可!谭丞相一家满门忠烈,不可啊!杀他如何向无数死去的英烈交代?”
姒权怒吼道:“都滚开,他如此逼朕,朕不杀他还以为朕好欺负!”
禁卫军上前一把死死抓住谭思国,作势就要往外面拖。谭思国剧烈挣扎,怒喝道:“士可杀,不可辱!放开老夫,老夫自己走。”
谭思国强撑着挺直佝偻的脊梁,披着满头悲发,发出最后一声泣血悲叹后,咬牙指着青龙帝怒骂道。
“姒权!你这个昏君!纵然奸佞残害忠良!尔等祸国殃民,必遭天谴!我谭思国……定然在九泉之下定然向先帝数落你的罪孽,老夫在地狱等着你,好好看看你的下场!”
言毕,他不屑的瞥了一眼龙椅和奸臣的方向,负手朝着午门凛然大步走去。
面对谭思国的指名道姓的辱骂,大殿众人从姒权身上感受到如若寒冰一般的冰凉杀意,大殿内骤然落针可闻无人吱声。
半晌后禁卫军将谭思国的人头呈上……
满头白发的谭思国人头被提了上来,姒权看着这位殚精竭虑的丞相血淋淋的人头依旧怒目圆睁,死不瞑目场景他吓的一个哆嗦,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之上。
他没想到……没想到自己亲手杀死了这位帝国基石!曾经在帝国最危难时站出来主持大局,全军老小满门忠烈的丞相……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昏君,瞪得老大的眼睛喃喃:“难道朕真的做错了吗?”
姒权在这次朝会也不是没有想过谭思国会言辞反对自己,要求自己将姒启救回来,自己也有一定忍耐的心理准备。
但是没想过谭思国如此激烈义愤填膺,为了维护姒启到了舍生忘死的程度。
刹那间满朝沉默……
改革派所有人全部感觉到心中一阵悲凉,看向姒权的眼光也变得呆滞冷漠,他们没想到这位殚精竭虑为国为民老臣,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谭思国的死给青州王改革派的所有人莫大的打击,以前他们除了姒启之外,便以谭思国为主心骨。
如今主心骨落得如此下场,他们心中也甚为寒心,不少人甚至已经准备提交辞呈告老还乡……
经过这一次的杀戮后,再也没有人阻止青龙帝取缔环保局的条陈旨意。
而姒权看着一旁愤慨落寞的鲁大师等十院代表,本想对谭思国抄家灭族的命令也卡在喉咙里。
但是姒权知道谭思国清贫,根本没什么值钱的家产,抄家抄不出什么反而给自己留下更多的骂名。
而且如今那阁老丞相府也中只有长子谭旭臣和孙子谭爱国,而且谭旭臣现在还在野,并且还在莽骑兵中担任团长一职,倘若事情真的做绝,那么说不定就会引发兵变!
更何况青州王的改革派系的官员还掌握着工业命脉,这种做法会伤害到这些人的积极性,对他后续的计划反而受挫。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淡然说道:“谭思国阁老疯病触怒龙颜,死不足惜,但朕念及劳苦功高,祸不及家人,只诛杀此人!此事就此罢了,诸位还有何异议?”
李鸿章一派的跪地高呼陛下仁德圣明,而青州王改革派依旧沉默不语。
他见无人反对,便继续开口说道:“既如此,鲁大师整理全国一年内工业化的计划书,不日呈上,退朝!”
鲁大师见拂袖而去的青龙帝姒权,深深叹了口气,对帝国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摇摇头朝着大殿外走去。
远在西南地区的初一听闻谭思国的死讯后,披麻戴孝哀嚎不已,毫不犹豫直接举兵造反。
在西南地区浩浩荡荡的拉起一支军队,以为青州王复仇为由发起叛乱,与青龙国朝廷展开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一度差点打到兖州。
面对浩浩荡荡的叛军,姒权让谭旭臣去剿灭初一并派遣孔三思为监军,试探谭家的忠心。
面对谭旭臣的追杀,初一只得先避其锋芒,退到扬州与朝廷展开游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