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无愧于心(2/2)
影十一看向严崇,见老大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才应道:“是,七姐。这边走。”
凌析跟着影十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残垣断壁。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却笔直。
严崇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重新蒙上面罩。
夜色掩去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寂然。
柴房后,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呜咽,仿佛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安全屋的日子,是在极度紧绷的寂静与飞速运转的思绪中度过的。
凌析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摊开在简陋木桌上的所有证据——陈墨交付的密信账目副本、地宫骸骨的验状与草图、祭坛爆炸残留分析、老瓦匠的口供、军械粮饷的异常记录、卫琰找到的清单疑点、沈漪分析的毒理指向……以及她脑海中串联起的、严崇等人隐忍多年的谋划脉络。
她像最精密的工匠,将这一块块或冰冷、或血腥、或充满阴谋气息的碎片,一点点拼凑、打磨、镶嵌,试图还原出五年前开始酝酿、三年前轰然爆发、至今仍在毒害着这个王朝肌体的那场巨大阴谋的全貌。
五年前,以杜允谦、王焕为首,勾结兵部、户部、内廷部分败类,以及北境军镇中某些贪婪将领,织成了一张吞噬北境边军粮饷军械的巨网。
虚报兵额,以次充好,克扣侵吞,手段层出不穷,数额触目惊心。
彼时正值盛年、治军严明、深得军心的代王杨弘瑱,逐渐察觉端倪,开始暗中调查。
这触动了贪腐集团的根本利益。
他们先以“私铸铜钱”等事构陷试探,继而决心铲除这个最大的威胁,并彻底掩盖贪腐黑洞。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拉开帷幕。
他们先以“朝廷嘉奖”、“轮换休整”为名,将代王麾下最精锐、也最可能知晓贪腐内情的数百将士,分批诱骗回京。
这些忠诚的军人满怀荣耀归来,却被秘密囚入早已利用前朝秘窖改建、由太监黄德水监工完成的巨大地宫之中。
断粮,断水,施以慢性毒药,在绝望与痛苦中,让他们自生自灭,最终成为一具具沉默的白骨,和未来构陷代王“私募甲兵、图谋不轨”的“铁证”。
与此同时,朝中针对代王的诬告骤然加剧,所谓的“密信”、“证物”被不断“发现”。
先帝或受蒙蔽,或为平衡,亦或根本是他私下授意,最终在如山证面前,下旨查办。
三年前,代王府一夜倾覆,成年男丁皆斩,女眷没入掖庭或“病故”,唯年幼的郡主杨瑾瑜,在影卫拼死保护下,侥幸流落民间。
而地宫中那数百将士的尸骨与佩刀,则成了坐实代王“逆罪”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