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陈辉(2/2)
花姨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巨石终于落了地,长长地、带着颤音地舒了口气。
她站起身,又仔细看了看凌析和小鱼,千叮万嘱让她们务必好好休息、补补身子、关好门户,这才一步三回头、红着眼圈却不再绝望地离开了。
送走花姨,关上院门,凌析脸上那强撑的轻松神色慢慢褪去,疲惫清晰地浮上眉梢。
她转身,看向厨房门口。
小鱼正蹲在那里,就着桶里的水清洗着小油菜,仿佛要把每一片叶子都捋得平平整整。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乖巧得让人心疼。
凌析走过去,也蹲下身,没说话,只是接过她手里洗好的菜,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鱼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但紧绷的小小肩背,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
两人就着屋檐下最后的天光,安静地收拾着简单的晚餐食材。
晚风吹过,石榴树叶沙沙作响,混着井水的清凉气息和厨房渐渐升起的烟火气。
建安二十七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加漫长而酷烈。
清凉台行宫的惊涛骇浪,随着圣驾的滞留静养与一连串令人瞠目的旨意颁下,表面上暂告段落。
消息如同被烈日蒸腾起的暑气,丝丝缕缕、扭曲变形地传回京城。
身处漩涡边缘又亲手搅动风云的凌析,此刻已回到了京城刑部衙门,坐在她那间新拨下来的、位于司狱司廨房西侧、略有些狭小却终于独属她一人的值房里。
升任郎中的告身和官服已下发,但实际的差遣并未大变,仍兼着司狱司主事,管辖一应狱政琐事,只是肩上的担子明显重了,需要她过目、定夺的文书案卷也堆高了许多。
岳辰、沈漪等人并未一同回京,如今在京中,能让她直接调派、又算得上“自己人”的,便只有那个被邢司业特意留下、说是给她帮忙跑腿学本事的陈辉了。
陈辉是个实心眼的小伙子,约莫十八九岁,长得敦实,眉眼憨厚,做事一板一眼,让搬卷宗绝不偷懒,让记录口供字写得工整,让在外头蹲守便能顶着日头一动不动。
缺点嘛,就是不够机灵,转弯慢,遇事容易发懵,需得凌析将指令拆解得明明白白才行。
戳一下动一下,跟小蛤蟆似的。
但凌析不挑,在刑部这地方,有时候“踏实”比“机灵”更让人放心,尤其是经历了谢前那桩事后。
凌析后来回想过,从前乱七八糟的隐秘消息——比如她用的绳结之类的,是从哪儿泄漏的?
现在已不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