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吴仁义(1/2)
吴夫人早已听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她回忆着,丈夫当日午后确曾抚胸皱眉,说有些气闷,她只当是旧疾,劝他用了丸药歇息。
夜间……夜间他独自在书房,她送去羹汤时,似乎闻到他揉着眉心,说有些头痛……难道……难道真是……
“为什么……你们……你们为何要如此啊?!”吴夫人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泪如雨下,指着堂下三人,声音凄厉中带着无尽的痛苦与难以置信,“老爷待你们不薄啊!”
“孙娘子,我信你懂些医理,才用你的香!赵家娘子,老爷常夸你豆腐做得好,从不拖欠银钱!还有你……陈小刀,老爷吃了你家十几年的糕点啊!”
“你们……你们怎可如此狠毒?!他究竟与你们有何冤仇,要你们用这等阴损法子害他性命?!!!”
面对吴夫人泣血般的质问,堂下一片死寂。
陈小刀猛地抬起头,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挣扎,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悲愤,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嘴唇,别开了脸。
赵秀云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那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也没有辩解,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像。
唯有孙娘子,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层惊惧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一双深潭般死寂、却又仿佛有火焰在深处燃烧的眼睛。
她看着崩溃的吴夫人,又缓缓移开视线,望向虚空,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凉与决绝的扭曲。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多年未曾如此用力说话,“夫人……您问我们,为何要害他?”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如此之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可怕、却又仿佛带着血腥气的语调,缓缓说道:
“好,既然事已至此,瞒也无用了。夫人,您问我为何?那我便告诉您,也告诉这堂上的青天大老爷——”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射向虚空,仿佛要刺穿二十年的时光:
“二十年前,永昌府,青石滩。”
“我那年,十六岁。我哥孙木,二十六,是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木匠,他成了亲,刚有了个胖小子,我嫂子,就是秀云的姑姑。”她看了一眼身旁死寂般的赵秀云,赵秀云的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陈小刀他爹,陈大山,是石匠,一手绝活,为人憨厚老实,家里就他一个劳力,上面有老娘,分和蔼,小刀早已泪流满面,死死捂住了嘴。
“还有秀云她爹,赵石,也是木匠,和我哥是师兄弟,情同手足。”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却强行压抑着:“那年,官府征夫修堤,工钱给得高。我哥,大山哥,赵石哥,还有十几个乡亲,为了家里多一口嚼谷,为了娃能念两天书,为了给老人抓药,去了。”
“去之前,我哥还笑着说,等结了工钱,就给娃打一张小床,给娘子扯块新布。大山哥说,要给他娘打副好棺材。赵石哥说,要攒钱给秀云置办嫁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