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夜半验尸间(1/2)
市公安局法医科的解剖室,永远亮着一盏不会灭的冷白灯。
凌晨两点,整栋刑侦大楼除了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偶尔亮起,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我是法医林砚,入行七年,解剖过的尸体不下三百具,从凶杀、意外到无名尸,早以为自己练就了见怪不怪的定力。可今晚,我第一次在解剖台上感到毛骨悚然。
送来的是一具女尸,年轻女性,约二十五六岁,凌晨在城郊河边被发现,衣着完整,无外伤,初步判断为溺亡。队里让我连夜做解剖,确定死因与死亡时间,明天一早就要出报告。
解剖室在地下一层,厚重的密闭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室内恒温十六度,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冷味,混合成一种只有法医才熟悉的气息。不锈钢解剖台泛着冷光,排水口无声地滴着水,一滴,又一滴,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女尸平躺在解剖台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没说出口。按照流程,我先拍照、记录体表特征,伸手检查她的眼睑、指甲、脖颈,没有勒痕,没有中毒迹象,皮肤也无异常反应。
一切都符合生前入水溺亡的特征。
我戴上手套,拿起解剖刀,刀刃在冷光灯下闪过一道寒光。常规流程,先从颈部下刀,检查呼吸道是否有溺液与藻类。刀尖轻轻贴在皮肤表面,我正要用力——
解剖台上的女尸,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我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七年了,我解剖过刚死的、死了几天的、甚至高度腐败的尸体,从来没有一具尸体会自己动。
我以为是肌肉松弛后的神经反射,稳住呼吸,凑近查看。她的双手依旧安静地放在身体两侧,指节苍白,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微动只是我的错觉。
“太累了。”我低声自语,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出现幻觉也正常。
我重新握刀,对准颈部皮肤,再次下刀。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皮肤的刹那——
“咳。”
一声极轻、极湿、带着冰冷水汽的咳嗽声,清清楚楚地在解剖室里响起。
声音就来自我面前的女尸喉咙里。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不锈钢地面上,刺耳的回音撞在墙壁上,弹回我耳朵里。我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解剖器械台,瓶瓶罐罐晃得哗哗作响。
我死死盯着解剖台上的女尸。
她依旧闭着眼,脸色惨白,嘴唇却比刚才微微张开了一点。
那声咳嗽,绝不是幻觉。
我强压着恐惧,拿起手电筒,光束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睑紧闭,嘴角平直,没有任何异常。可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冷得我指尖发麻。
“死者无生命体征,体温低下,瞳孔散大……”我默念着专业术语,试图用科学压下恐慌。死人不会咳嗽,不会动,一切都是生理反应,是我太累了。
我捡起手术刀,擦去灰尘,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准备下刀。
这一次,我连皮肤都没碰到。
解剖台上的女尸,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缓慢的过程,那双紧闭的双眼“唰”地一下睁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那是一双浑浊灰白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神采,眼白里布满血丝,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七年法医,我见过最恐怖的凶杀现场,见过支离破碎的遗体,却从来没有见过——睁开眼的尸体。
她的眼睛就那么睁着,一动不动,却让我感觉被死死盯住。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想喊人,想冲出解剖室,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女尸的嘴唇,开始缓缓动了。
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喘气。
那是一种极其湿冷的声音,夹杂着水泡破裂的细微声响,从她喉咙深处滚出来,模糊、低沉、冰冷,贴着解剖台飘进我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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