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腐骨虫(1/2)
老马头的棺材,在入殓后的第七天,自己掀开了一条缝。
这事发生在三伏天,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烤裂,村口的老槐树叶子蔫巴巴地耷拉着,连狗都懒得张嘴喘气。老马头是前几天喝醉酒掉进村口河沟里淹死的,捞上来的时候,脸泡得发白,肚子鼓得像个充气的猪尿泡。他无儿无女,是村里的五保户,丧事还是村主任张罗着办的。按村里的规矩,死人停灵七天,头七回魂夜过后,才能下葬。
灵堂设在老马头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里,就他一个人的棺材,孤零零地摆在堂屋中央。守灵的是两个村里的后生,一个叫狗剩,一个叫二柱,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白天打牌喝酒,夜里就搬两条长凳,坐在灵堂门口抽烟吹牛。
头七的后半夜,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灵堂里的长明灯,还在悠悠地晃着,豆大的火苗,映着棺材板上的红漆,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狗剩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盹,突然听见“吱呀”一声轻响。
他以为是风吹的,翻了个身,刚要接着睡,那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清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慢慢抠着棺材缝。
“二柱,你听着没?”狗剩推了推旁边的二柱。
二柱睡得正香,被他推醒,不耐烦地嘟囔:“听啥?听你放屁呢?赶紧睡,明儿还要抬棺材。”
狗剩撇撇嘴,刚要闭嘴,眼角的余光,瞥见灵堂里的棺材盖,竟然往上翘了半寸。
那道缝,黑黢黢的,像是棺材睁开了一只眼。
狗剩的头皮“嗡”的一下就麻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不是做梦。
“二柱!二柱!”狗剩的声音都变调了,指着棺材,“你看!棺材!”
二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瞬间僵住了。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乌云缝里漏了一缕出来,正好照在那道棺材缝上。缝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一种黑乎乎的,细细小小的虫子。
它们正顺着棺材缝,一点一点地往外爬,密密麻麻的,像一条黑色的线,落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那是啥?”二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狗剩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捡起脚边的一根木棍,朝着那些虫子捅了一下。
木棍刚碰到虫子,那些小东西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散开,露出了底下的棺材板。
狗剩这才看清,那些虫子的脑袋,是扁的,身体一节一节的,像是缩小版的蜈蚣,可颜色却黑得发亮,像是从墨汁里捞出来的。更瘆人的是,它们的嘴里,都长着一对尖尖的獠牙,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是……是尸虫?”二柱突然想起了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说是人死了之后,如果怨气太重,或者尸体没处理好,就会生出一种叫腐骨虫的东西,专啃死人的骨头,啃完了死人,就会啃活人。
这话一出,狗剩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就在这时,棺材里,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着木头。
紧接着,那道棺材缝,越张越大,从半寸,变成了一寸,两寸……
更多的腐骨虫,从里面爬了出来。它们像是潮水一样,涌到地上,朝着灵堂门口的两人,慢慢爬了过来。
一股浓郁的腐臭味,也从棺材缝里飘了出来,混杂着一股腥气,熏得两人胃里翻江倒海。
“跑!快跑!”狗剩大喊一声,转身就往门外冲。
二柱也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两人刚跑出灵堂,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棺材盖竟然被顶开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月光彻底透了出来,照亮了棺材里的景象。
老马头的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
他的脸,被啃得坑坑洼洼,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肚子上的皮肤,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内脏,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无数的腐骨虫,正趴在他的骨头上,疯狂地啃噬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而在尸体的胸口,趴着一条比其他虫子大了十倍的腐骨虫。它的身体,有手指那么粗,脑袋通红,嘴里的獠牙,闪着骇人的光。它正啃着老马头的一根肋骨,啃得津津有味。
看见门口的两人,那条大腐骨虫,突然停下了嘴,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然后,它猛地从尸体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它身后的那些小腐骨虫,像是得到了命令,也纷纷从尸体上爬下来,跟着它,朝着门口的两人,快速地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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