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卖的红漆,能让木头流出人血(1/2)
简介
我是个经营漆料铺的小掌柜,接手了一笔神秘大单。
客人只要最纯正的红漆,要求漆色“须如初凝之血”。
交货后第三天,邻镇传来灭门惨案,现场所有木器都被漆成了血红。
更诡异的是,那些漆木遇潮竟会渗出猩红液体,散发铁锈腥气。
我慌忙检查库存,发现剩下的红漆在月光下微微搏动,仿佛拥有生命。
而那位神秘客人留下的地址,竟是我家祖坟旁废弃三十年的老宅。
正文
我是个经营漆料铺的小掌柜,铺面不大,蜷在县城西头最不起眼的一条巷尾,卖些桐油、生漆、各色颜料,兼给人漆个家具、补个门匾,勉强糊口。这行当如今不景气,化学漆又快又便宜,谁还耐烦等我这传统生漆慢慢阴干?日子过得紧巴巴,直到那天傍晚,那笔找上门的大单。
铺子里桐油和生漆混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窗外梅雨天将至未至的潮气,黏糊糊贴在皮肤上。我刚打发走一个嫌生漆价贵、抠抠搜搜只打了半两桐油的老主顾,正就着昏黄天光核对账本上那几个可怜的数字,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
有人走了进来。
不是熟客。熟客进门自带一股子家常的随意,不是嚷嚷着“掌柜的,老样子”,就是蹲在墙角那排漆桶前挑挑拣拣。这人不同。他脚步极轻,几乎听不见,身影堵在门口,把最后那点天光也遮了大半。我抬起头,心里先是一咯噔。
是个男人,高而瘦,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布袍,料子普通,但浆洗得过分挺括,不见一丝褶皱。头上戴顶阔边笠帽,压得极低,阴影彻底掩住了眉眼,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颌,肤色是不见天日的苍白。他手里捏着个扁长的布包袱,包袱皮是暗沉的靛蓝色,边角磨损得起了毛。
“掌柜的,”他开口,声音不高,有点哑,像是许久没说话,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刻意拉平的调子,“要漆。”
我放下账本,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客官您里边请。要什么漆?家具用还是门窗用?咱这儿有上好的广漆、金漆,透明度高,耐久……”
“红漆。”他打断我,笠帽微微转向我身后靠墙那些码放着的漆桶,“最纯正的红漆。朱砂研漂,兑陈年熟漆,不要半点杂色,不要掺桐油。”
我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纯朱砂兑陈年熟漆?这是古法,也是顶奢侈的法子。朱砂价贵,陈年熟漆更难等,漆出来颜色固然鲜正沉稳,历久弥新,可这年头,除了那些讲究到骨子里的老派人家修缮宗祠祖牌,或者极少数修复古玩的匠人,谁还用这个?而且,他特意强调不要掺桐油。桐油能促干,也能让漆色更亮,但行里人都知道,掺了桐油的漆,日子久了,颜色会浮,会变。他不要“杂色”,不要“掺桐油”,这要求严苛得近乎偏执。
“客官,这纯朱砂陈漆……价钱可不便宜,工期也长,光是漂朱砂、滤漆就得不少工夫……”
“钱不是问题。”他从那靛蓝包袱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并不打开,只是“咚”一声轻轻搁在我的柜台上。声音沉实。是银元,而且不少。“要多少,照做。工期,七天,不能再晚。”
七天?我暗自皱眉。光是漂净朱砂,让杂质沉淀,少说也得两三天,还要调漆、试色……“客官,七天太紧,这朱砂漂不净,漆色会发暗……”
“那就漂净。”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漆色,须如初凝之血。”
初凝之血?我怔了一下。这比喻……太过具体,也太过瘆人。血初凝时,不是鲜红,是一种沉郁的、带着生命力的暗红,介于红与黑之间,仿佛底下还有东西在缓缓流动。这得是对颜色挑剔到什么地步,才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下意识看了看他压在笠帽下的脸,阴影浓重,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股子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气息,隔着柜台弥漫过来。
“用量?”我问。
“先要二十斤。”
二十斤!我差点惊呼出声。这用量,足够漆遍一座大宅所有的门窗梁柱还有余。他到底要漆什么?
他似乎察觉我的惊疑,笠帽又动了动,像是看了我一眼——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该问的,别问。漆,能不能做?”
沉甸甸的银元袋子就在手边。铺子已经两个月没接过像样的生意了。我仿佛能听到米缸见底、房东催租的脚步声。喉咙有些发干,我舔了舔嘴唇:“能做。七天后来取。定金……”
“全款。”他推了推那袋子,“漆成之时,我自来取。若色不对,”他顿了顿,那平板的声线里第一次渗进一丝别的东西,寒意刺骨,“你须十倍赔我。”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就走。那挺括的藏青布袍下摆拂过门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渐浓的暮色里,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柜台上那袋沉甸甸的银元,和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陈旧木料混合着某种阴湿泥土的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整整五十块亮闪闪的“袁大头”。买最好的朱砂和陈漆都绰绰有余。心头的疑虑被这实实在在的银光压了下去。或许真是个有怪癖的豪客吧,祖传的老宅要翻新,讲究些也是有的。
不敢怠慢,第二天我就关了铺面,亲自去相熟的材料行,挑了最贵最纯的辰州朱砂块,又翻出窖藏里一小桶据说已存了十年的精制熟漆底料。剩下的漆料年份不够,我咬牙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拿出来,四处搜罗,总算凑齐了分量。
接下来几天,我几乎吃睡都在后头的小作坊里。碾朱砂,漂洗,一遍又一遍,直到漂朱砂的水清亮如初。滤生漆,调配,试色。对着日光,对着烛火,反复比对。脑子里总是盘旋着那句“初凝之血”。我试着加入极微量的上好黑烟,又觉得太死;试着调一点茜草汁,又嫌轻浮。折腾得眼都红了,终于在某天傍晚,最后一缕天光透过窗纸落在新刮的漆板上时,我看到了——那是一种极其内敛又极其深邃的红,暗处似浓墨,亮处又隐隐透出一股温润的、仿佛活物心脏搏动般的血晕。就是它了。
第七日,傍晚。那人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藏青衣,阔边笠帽。他仔细检查了每一桶漆,甚至用我刮漆的牛角刀挑起一点,在指尖捻开,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将熄的天光看了许久。整个过程沉默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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