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毫无进展(1/1)
西线,陶克陶胡率领的蒙古西路军,向绥远将军张绍曾的防区发起了进攻,试图在百灵庙至归绥一线打开缺口。
然而,张绍曾所部依托既设工事和城镇,防守严密,补充也相对及时。蒙军缺乏攻坚重武器,冲锋在机枪和铁丝网前损失惨重,激战数日,未能取得实质性突破,攻势逐渐疲软。
中线,达木丁苏隆和那逊阿日毕吉呼的中路军,确实围攻了多伦。王怀庆吃一堑长一智,此番防守异常坚决,凭借多伦城墙和加强了的火力,硬生生顶住了蒙军潮水般的冲击。
达木丁苏隆虽然勇悍,但麾下士卒连续作战,早已疲惫,后勤不继的阴影笼罩全军,使得进攻的锐气一次不如一次。多伦城下,尸骸枕藉,却始终未能越雷池一步。
北疆的所有战线,几乎在同一时间段陷入了同一种模式:外蒙远征军发起了凶猛的、孤注一掷般的反扑,但面对已经有了准备的民国边防部队,他们撞上了铁板。
缺乏持续火力、后勤断绝、士气因条约和俄国撤援而动摇……所有这些因素,使得这轮看似疯狂的全面反攻,迅速暴露了其外强中干的本质。
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一场绝望的政治性军事示威,而这场示威,在严酷的军事现实面前,很快变成了无奈的僵持和消耗。
赤峰行辕内,江荣廷陆续收到了西线张绍曾、中线王怀庆发来的战况通报。他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双方态势,原先对东线的担忧逐渐被一种更冷静的判断取代。
“宇霆,”他指着地图上从西到东的三个交战点,“看出什么来了么?”
杨宇霆仔细看着,缓缓道:“江帅,卑职看来,敌军此番全面动作,声势虽大,但东西中三路,几乎同时受阻,皆顿兵于坚城之下。其攻势之锐,持续不过数日便显颓势。这不像是有充足准备的决胜之举,倒像是……力竭之前,最后的扑腾。”
江荣廷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是啊,扑腾。达木丁苏隆、巴布扎布他们,不甘心。丢了俄国明面上的支持,觉得憋屈,想最后再拼一把,看看能不能拼出点变数。可打仗,光靠不甘心没用。”他轻轻敲了敲贝子庙的位置,“巴布扎布围着我这里,张福山在外面咬他,他自己粮弹能撑多久?西线、中线也是一样。他们打不动了。”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贝子庙,继续坚守,耗着他。令张福山,袭扰力度可以再加大些,重点打击其粮秣征集队伍和小的补给点。告诉裴其勋,大王庙防线稳固,可酌情派小股精锐,向北侦查,若有机会,可与张福山配合,进一步挤压巴布扎布的活动空间。另外,给北京发报,详陈东线已形成围困对峙之局,我军防守稳固,敌攻势已疲。请中央把握时机,对库伦施加更大外交压力。”
“是!”杨宇霆迅速记录着命令要点。
江荣廷再次望向窗外北方阴沉的天空。战争并未因一纸条约而结束,和平仍需用实力去扞卫。但局势的主动权,正在悄然发生转移。
巴布扎布的围困,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陷入泥潭的猎物,在做最后的挣扎。而他需要做的,是保持耐心,握紧刀把,等待给予其致命一击、或者迫使其彻底放弃挣扎的最佳时机。
达木丁苏隆的中路军,在多伦城下撞得头破血流。王怀庆部抵抗之顽强超乎预料,而远征军自身的弹药,尤其是炮弹,在连日猛攻中急速消耗,却得不到任何补充。
伤员哀嚎遍野,冻伤者与日俱增,随军携带的粮食也已见底,靠抢掠周边蒙汉牧民所得,不过是杯水车薪。更致命的是,一种绝望与迷茫的情绪,如同草原上蔓延的瘟疫,开始在士卒中悄无声息地扩散——仗,到底为何而打?往后,又该如何?
面对坚城和日益严重的非战斗减员,达木丁苏隆纵有万般不甘,也不得不下令撤退。撤退并非溃败,尚保持着基本的建制,但士气已然低迷。他带领着疲惫不堪的中路主力,绕过依然有民国驻军监视的要点,一路向东,最终与围困贝子庙的巴布扎布东路残部汇合于贝子庙西北方向的草原上。
两军汇合,人数陡然膨胀至一万三四千之众,营帐连绵,马匹嘶鸣,声势似乎一下子又壮大了不少。达木丁苏隆与巴布扎布、那逊阿尔毕吉呼等主要将领紧急会商。
达木丁苏隆的帅帐内,气氛凝重。这位远征军总司令脸上带着多伦城下未能掩饰的挫败与焦躁,但眼神中仍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多伦啃不动,是王怀庆那老小子凭城死守,又得了补充。”达木丁苏隆用马鞭敲打着简易地图上贝子庙的位置,“但这里不同!巴布扎布已经围了有些日子,消耗了守军不少弹药精力。如今我们中路生力军加入,兵力占优!集中所有力量,猛攻一点,务必在江荣廷援军赶到之前,拿下贝子庙!只要拔掉这颗钉子,东线门户洞开,进可威胁赤峰、经棚,退可依托草原周旋,局面就能扳回来!”
巴布扎布面露难色,他这些天“围困”得并不轻松,张福山的骑兵像蚊子一样叮咬,城内守军不时用冷炮轰击他的营地,自己后勤吃紧的情况,达木丁苏隆带来的大军只会加剧,而非缓解。但他不敢直言,只是道:“总司令,贝子庙工事不弱,卢永祥、吴俊升都是悍将,强攻恐怕……”
“不强攻,难道一直围着?等天上掉馅饼吗?”达木丁苏隆打断他,语气严厉,“库伦已经没有补给给我们了!俄国人也靠不住!现在唯一的路,就是用我们手里的刀枪,杀出一条血路,打出我们蒙古人的威风!让他们看看,蒙古的勇士不是好打发的!”
于是,汇合后的外蒙军,在达木丁苏隆的强行驱动下,开始整顿兵马,准备对贝子庙发动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次总攻。连续的失败和困境,似乎并未让这位总司令清醒,反而激发了他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