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前旗定策(2/2)
齐王的心沉了下去。裴其勋不等他做出选择,先用武力封住他可能响应乌泰或向外联络的路径,兵临城下,逼他表态。
“快!关闭王府各门,卫队上墙戒备!传令哈拉海屯的新兵,没有本王手令,严禁擅动一兵一卒!”齐王连声下令,额头已见冷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乌泰密函,心中那点摇摆和侥幸,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压过。
裴其勋敢这么直接过来,必然是得到了吉林乃至北京方面的明确授权,甚至可能携带了不惜一战的命令。
不过一个时辰,王府外已传来隆隆马蹄声。裴其勋率领的王荣所部两营马队,虽未摆出攻击姿态,但那肃杀之气已弥漫开来。几乎同时,东省宣慰内蒙副使何械朴也乘马车赶到,他与裴其勋并辔来到王府紧闭的大门前。
王府管家战战兢兢打开侧门,将二人及少数随从请入。会谈就在王府的议政厅进行,气氛从一开始就降至冰点。
齐王强作镇定,端坐主位。裴其勋一身戎装,腰佩军刀,目光锐利如鹰,毫不客气地坐在客位首位。何械朴则是文官打扮,面容清癯,眼神沉稳。
“不知裴统领、何副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统领率大军压境,围我府邸,不知是何用意?我郭尔罗斯前旗一向安分守己,遵从中央,此举恐伤和气吧?”齐王率先开口,试图占据道义高点。
裴其勋冷笑一声,声若洪钟:“安分守己?齐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乌泰逆贼在镇东倒行逆施,杀戮无辜,宣告什么‘东蒙古独立’,叛国行径,天人共愤!我奉吉林都督府及北京陆军部令,北上平叛,保境安民。”他目光如电,直刺齐王,“我军哨探获悉,贵旗近日兵马异动频繁,西北哈拉海屯聚集上千青壮,秘密操练;王府卫队无端西移;更有传言,王爷与那逆贼乌泰,书信往来不绝!裴某此来,就是要向王爷讨个明白话!郭尔罗斯前旗,是忠是奸?”
齐王心头剧震,没想到对方情报如此精准。他勉强道:“裴统领此言过矣!集结青壮,是为防剿边境流窜的马匪,保我旗民安全。卫队移防,亦是寻常调动。至于乌泰…本王与他同为蒙古王公,昔日有些礼节性往来,但对其狂悖之举,绝不认同!此等无君无父、祸乱地方之徒,本王深恶痛绝!”
何械朴此时缓缓开口,语调平和却分量十足:“齐王爷深明大义,那是再好不过。如今乌泰叛乱,波及数旗,蒙汉百姓死伤枕藉,王爷想必也有所耳闻。此等惨剧,绝非国家之福,亦非蒙古民族之福。民国肇建,五族共和,此乃袁大总统所力倡。于蒙古诸部,大总统及国会早有明令,全盘保障王公贵族原有之爵位、俸禄、领地及管辖治理权,一切照旧,概予保全。”
他顿了顿,观察着齐王的神色,继续道:“非但如此,民国更致力于在蒙古地区兴办教育、振兴实业、改善交通。共和之制,非为害蒙古,实为利蒙古。摒除旧弊,引入新机,使蒙古同胞亦能共享现代文明之便利,增强实力,方能真正保全和发展蒙古自身之利益。若如乌泰之流,妄引外寇,挑动仇杀,除却带来兵燹浩劫、族类相残之外,于蒙古有何实质益处?届时山河破碎,强邻环伺,王爷与诸公,恐将沦为他人傀儡,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裴其勋接着厉声道:“何副使所言,即是中央之策,亦是正道!乌泰逆天叛国,勾结外俄,煽动暴乱,屠戮百姓,其行径人神共愤,必遭天谴!朝廷大军已四面合围,其败亡指日可待!齐王爷,你是哲里木盟盟主,当知大势所趋,利害攸关!若此刻迷途知返,效忠民国,不但可保你王爵尊荣、领地权柄,未来在蒙古新政中,中央亦必倚重王爷这样的明智之士。若仍首鼠两端,甚至妄想效仿乌泰……”他“啪”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震屋瓦,“裴某麾下儿郎,可认不得什么王爷!届时玉石俱焚,万千的旗民,可就都要为你的糊涂陪葬了!”
威逼与利诱,形势分析与利害剖析,如同巨浪般一波波冲击着齐王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