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的大秦正在崩溃(1/2)
黄金战车在铺着细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辙痕。
赵信骑马跟在战车后方十步之距,青龙偃月刀横搁马鞍,刀锋上的血迹已干。
三千精锐士兵分列两侧“护送”,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这个青袍外乡人,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便会涌上。
战车上,塞提一世端坐如松,金色的双冠在落日余晖中折射出威严的光芒。
大祭司伊莫顿蜷缩在战车一角,额头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白布渗出殷红。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伟大的法老,太阳神在人间的化身……您真的要宽恕这个东方野蛮人的罪过吗?”
塞提一世没有回头,目光平视前方宫殿高耸的塔门。
“他当着数千子民的面屠杀您的士兵,亵渎神庙的威严,用刀锋抵住太阳神仆人的额头——这不仅仅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诸神的亵渎啊!”
伊莫顿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够了。”
法老的声音很轻,却让大祭司立刻噤声。
战车转过一个弯道,远处尼罗河如金色缎带蜿蜒,河面上船帆点点。塞提一世终于侧过脸,深褐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如同融化的琥珀:
“伊莫顿,你看那个东方人的眼睛了吗?”
大祭司一愣。
“我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恐惧。”
塞提一世缓缓说道,手指轻轻叩击着黄金剑柄。
“面对三千大军,面对法老的威严,面对弓箭手的瞄准——普通人会颤抖,勇士会紧张,哪怕是最无畏的将军,瞳孔也会收缩。但他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镇定,而是真正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平静。这种平静,我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一种是死人,另一种……是知道自己绝对会胜利的人。”
伊莫顿咬牙:“可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只要您下令,三千弓箭齐发,骑兵冲锋,他必死无疑!”
“然后呢?”
塞提一世反问。
“你看到他的强大了吗?你真的以为三千士兵能够杀得死他?就算最终就算能杀死他,底比斯的街道上会多出多少具尸体?一千?两千?”
法老转头直视大祭司:
“我是埃及的法老,我的职责是保护子民,而不是用他们的生命去填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况且——”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骑在马背上的赵信背影:
“如此神秘的东方来客,突然出现在埃及,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诸神的某种启示吗?也许他的到来,有着我们尚未知晓的意义。”
伊莫顿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法老说得有道理,但额头伤口的刺痛和当众受辱的羞愤,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半晌,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伟大的法老,他确实骁勇,但绝非无敌。这世上总有能克制勇士的力量。”
塞提一世眉头微皱:“你想说什么?”
“哈姆纳塔。”
伊莫顿吐出这个词时,声音里带着一种一股颤栗。
“历代法老的长眠之地,供奉着诸神赐予的圣物。只要取出亡灵圣经,借助死神阿努比斯的力量,哪怕他是天神下凡,也必将化作枯骨——”
“住口!”
塞提一世厉声呵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战车队伍都瞬间一静。前方驾车的侍卫下意识收紧缰绳,两侧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法老深褐色的瞳孔里燃起真正的怒火:“伊莫顿,你作为大祭司,难道忘了最基本的戒律?哈姆纳塔是神圣禁地,历代法老在那里安息,亡灵圣经世代供奉,没有诸神的明确旨意,任何人不得妄动!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伊莫顿脸色苍白,深深低下头:“是……是我妄言了,请法老恕罪。”
塞提一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记住,我是埃及的法老,我的权威来自诸神,但更来自智慧和判断。这个东方人……我要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战车驶入宫殿前庭。
宫殿比赵信想象的更加宏伟。
巨大的石柱需三人合抱,柱身雕刻着精美的象形文字和诸神浮雕,柱顶呈莲花状,托起数十尺高的穹顶。
墙壁上绘满壁画:尼罗河的泛滥、丰收的庆典、军队的凯旋、诸神接受供奉……每一幅都色彩鲜艳,金粉在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
宴会在主殿举行。
长条形的宴桌以珍贵乌木制成,桌腿雕刻成狮爪形状。桌上摆满了食物:整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羔羊、用香料腌制后烤制的尼罗河鲈鱼、罕见的沙漠瞪羚肉、堆积如山的无花果和椰枣、还有各种水果。
银质托盘里盛着撒了芝麻的扁平面包,金壶中飘出葡萄酒的醇香。
至少有上百名埃及贵族出席,男女皆有。男子多穿亚麻短裙,佩戴黄金项圈和臂环;女子身着轻盈长裙,发髻上插着莲花状头饰。他们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殿门方向,显然都已听说了今日街市上那场骇人听闻的战斗。
赵信被引至最靠近王座的位置。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挑。
烛台是纯金的,酒杯是纯金的,餐刀是纯金的,连盛放盐巴的小碟都是纯金的。墙壁上的神像眼睛镶嵌着硕大的绿松石,王座两侧矗立着真人高的黄金鹰隼雕像。
再想想那辆黄金战车、那柄黄金佩剑、法老头顶那顶沉甸甸的黄金双冠……
“暴发户。”
赵信忍不住低声吐槽,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想起咸阳宫,始皇帝崇尚玄黑,以黑为尊,宫殿恢弘却内敛,青铜鼎器沉厚古朴,玉璧温润含蓄。
那才叫王者之气——不靠堆砌黄金彰显权威,而靠气势与格局让人臣服。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在铺着柔软豹皮的坐垫上坐下。青龙偃月刀倚在桌边,触手可及。
“法老驾到!”
传令官高声呼喊。所有贵族齐刷刷起身,面向王座方向深深弯腰,额头几乎触地。赵信坐着没动,只是抬眼看去。
塞提一世从侧殿走出。他已脱下战甲,换上一身洁白的亚麻长袍,外罩一件以金线绣着太阳纹路的披风。黄金双冠依旧戴在头上,但手中未持剑,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象征权力的权杖。
他在王座上坐下,权杖轻顿地面。
“愿太阳神永远照耀埃及!”
贵族们齐声颂祷,这才直起身,但无人敢坐下,直到法老抬手示意。
塞提一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信身上。赵信坦然与他对视,手边的酒杯碰都没碰。
“外乡的勇士。”
法老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在宴会开始之前,可否告知你的名字?”
“赵信。”
两个字,干净利落。
大殿里响起细微的议论声。埃及贵族们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个简短陌生的发音感到好奇。
塞提一世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黄金酒杯:“赵信,你是难得一见的勇士。今日之事虽有误会,但你的勇武值得敬重。让我们共饮此杯,愿诸神见证这场和解。”
所有贵族齐举杯。
赵信没动桌上的金杯。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高度白酒,他拔开塞子,举壶示意:“我喝这个。”
大殿瞬间安静。
伊莫顿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塞提一世却笑了:“谨慎是勇士的美德。好,那就各饮各的。”
法老仰头饮尽杯中葡萄酒。赵信也灌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熟悉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在这全是陌生面孔、陌生语言、陌生习俗的地方,这口酒仿佛是来自故土的唯一慰藉。
“赵信。”
塞提一世放下酒杯,侍从立刻斟满。
“你拥有堪比天神般的勇武,我生平仅见。埃及正值强盛,需要你这样的勇士。若你愿意留下效力,我可以赐予你无尽的财富、广阔的封地以及数不尽的奴隶,让你成为埃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
这话一出,贵族们哗然。几个穿着军装、佩戴勋章的老将军更是脸色难看,显然不满于法老对一个外乡人如此厚待。
赵信却笑了,他放下酒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法老陛下,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黄金?我若想要,天下金银尽可取之。权力?我若愿争,也是唾手可得,你既然说要解答我的疑惑,那就说点实在的——你怎么知道我来自东方?又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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