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为民（2/2）

许之清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牢牢抱住知府大人的大腿。

福州下辖九县两州，分别为闽县、候官县、怀安县、长乐县、福清县、连江县、古田县、永福县、闽清县及福宁州和安溪州两个散州。

“知府大人到”，林璟宣迈进议事厅，厅里坐着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下官见过大人”。“诸位不用多礼，坐吧”林璟宣坐到了主位。

看着底下是十一个人，林璟宣顿觉压力山大。下属们开始一一介绍起自己，首先是从散州的知州开始，“下官福宁州知州安礼和”“下官安溪州知州李沐华”。

散州的知州也是从五品，不过不同于直隶州是单独的存在，散州还是归于府管。

“下官闽县知县于少桦”“下官……”

等到众人一一介绍完毕，林璟宣总算是对自己的下属们有了大致的了解，不过也只是混了个面熟，要是在大街上见到他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诸位，”林璟宣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肩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今日初见，本官只问一句。”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老成的脸上缓缓扫过，“诸位赴任时，可曾留心过福州府界碑旁那棵老榕树？”

堂中一片静默，只有窗外忽而喧嚣起来的蝉鸣。

“那树已有三百年了。”“根须垂地复成干，独木成林，荫蔽半亩。树下总坐着些老人家。”他转过身，目光如沉水，“本官上任之时曾见一老丈，用枯枝在沙地上写字，写的是‘税粮已完’四字，写完抹平，再写，再抹。

问他，他说儿子在县里当差，他日日在此练习，唯恐儿子回家时考校，写错了给儿子丢脸。”

“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农，因儿子在衙门谋了份差事，便觉自家已与‘官府’二字有了牵连。他练那四字时，心里揣着的是对‘官家’二字的敬畏，更是怕因自己的半点错处，折损了儿子，连带折损了百姓眼中那一点点‘官’的体面。”

“我们坐在这里，领朝廷俸禄，掌一方刑名钱谷。在百姓眼中，我们便是‘官府’。他们练字是怕给我们‘丢脸’，那我们，可曾有一刻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给这‘官府’二字丢脸？”

林璟宣看向众人，“一心为民，这话听起来大。但民在哪里？不在户籍册冰冷的数字里，就在那棵老榕树下，在那沙地上的一笔一划里，在他们望向这府衙时，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里。”

“今日初见，本官别无他物可赠。只愿与诸位共勉”“但望他日，我等离任之时，那老丈在沙地上练的字，不必再是‘税粮已完’，或可是‘年丰人和’，那时或许才算不负今日此番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