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遗窟探秘(1/2)
“岛骸”的痛苦嘶嚎与疯狂撞击,如同末日降临的序曲,在“幽灵礁”封闭的湾口之外持续回荡。每一次庞大的身躯撞击环礁,都引发地动山摇般的恐怖震颤,墨绿色的海水被搅动成滔天浊浪,疯狂涌向狭窄的入口水道,又被嶙峋的礁石撕碎、反弹,在湾口内形成混乱无序的死亡漩涡。高耸的黑色环礁在撞击下不断崩落巨石,砸入海中,激起更高的水柱。整个湾口仿佛一个随时会被狂暴巨人捏碎的脆弱蛋壳。
沙滩上,艾瑟尔、王五和幸存的水手们死死抓住一切能固定的东西——系船的石墩、半埋的巨骨、嶙峋的礁岩,在没膝的污浊浪涌中艰难维持着平衡,脸上混杂着海水、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他们望着洞外那隐约可见的、在翻腾雾海中疯狂扭动的庞大阴影,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与撞击声,心弦紧绷到了极致。
方余、厉天行、郭冲和阿七相互搀扶着,踉跄地从洞穴中冲出,立刻被扑面而来的腥咸浪头和剧烈的震动淹没。方余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神魂的刺痛,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湾口内的情况。只见“黑箭”号在涌浪中剧烈摇晃,船尾破损处进水似乎加剧,船体倾斜更加明显,但暂时还未倾覆。沙滩上临时堆积的少许物资被浪头冲散,好在人员暂无新增伤亡。
它发狂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封印被加固吗?厉天行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艰难地喊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很有可能!方余嘶声回应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不断遭受猛烈撞击的环礁入口处。那个巨大的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发泄在了这个阻止它进入海湾的自然屏障之上。
环礁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应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方余焦急地说道,要么全力以赴把它击退或者安抚住,要么赶在它冲破防线闯入这里之前,寻找其他的逃生路径,再不然......就得做好拼死一战的心理准备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艾瑟尔无奈地吐出一口嘴里苦涩的海水,他用手指着外面那座宛如山岳一般庞大的黑影,满脸苦笑地说:击退?靠什么去击退呢?刚刚咱们可是拼尽全力,才好不容易从它那一掌之中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如今月璃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你自己也是快要精疲力竭、油尽灯枯了,而且这艘船也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还能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呀?
“不能硬拼。”王五勉强稳住身形,以枢令感应着地脉的剧烈动荡,急声道,“这‘岛骸’与‘幽灵礁’地脉共生,如今地脉中的‘蚀’力源被方余削弱,它如同重伤剧痛,本能地攻击‘疼痛’的来源——也就是这处封印所在的湾口。但这种疯狂不会持久,要么它撞开环礁冲进来,要么……力竭或被痛苦折磨得暂时萎靡。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
“加固防御,救治伤员,同时……”方余的目光,再次投向身后那幽深的洞穴,“继续探索那遗迹深处!郭兄弟感应到与‘归墟’相关的波动,那尊石像和封印绝非凭空出现。里面或许有关于此地的更多记载,甚至……可能有离开的线索,或者其他对抗此地邪异的方法!”
这无疑是当下最为切实可行的办法了。毕竟,干等着肯定只有死路一条;而毫无头绪地蛮干同样也逃不过一死。现在摆在眼前的机会便是趁着这座“岛骸”正处于癫狂状态且暂时被困在外面之际,果断地朝这片绝境的更深处挺进,说不定还真能够杀出一条生路来呢!
艾瑟尔,还有王老哥,请你们带领其他人全力以赴地加强船体的修补工作以及堵住漏洞。另外,务必要把所有至关重要的物资都搬运到海滩上那些地势相对较高的区域去,然后迅速搭建起一个临时性的营地。在此期间,一定要密切留意海湾入口处的情况,如果发现环形珊瑚礁出现即将完全崩塌的征兆,必须马上发出警报信号,做好随时舍弃船只并全体人员撤退进山洞里的准备!方余当机立断地下达着命令,他那响亮的嗓音即使在狂风巨浪之中依然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方余又转头对方才刚刚提到过名字的那个人说道:阿七啊,你带上两名弟兄前往洞穴口负责站岗放哨。与此同时,可以试着寻找一些比较干爽的木柴(也许在洞穴的最里面会有),点燃篝火后煮点热开水。因为接下来我们急需用热水和清洁的环境来治疗受伤的同伴们。
“厉公子,郭兄弟,随我再入洞穴,深入探索。我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力量,也需弄清楚这遗迹的来龙去脉。”
命令下达,众人虽身心俱疲,却知此刻是生死存亡之秋,无人犹豫,立刻挣扎着行动起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伤痛与恐惧。
方余从怀中取出最后两粒普通些的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交给艾瑟尔:“给月璃服下,小心照看。若有异变,立刻通知我。”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被安置在相对高处、依旧昏迷的月璃,眼中闪过一丝疼惜,随即狠心转身,与厉天行、郭冲再次步入那阴冷潮湿的洞穴。
洞穴内,因之前封印激活和能量冲击,空气似乎清新了一丝,那股浓重的腐朽和金属锈蚀味淡了不少。石像依旧沉默矗立,胸前的“归墟”符号散发着稳定而内敛的微光。脚下的符文阵法光芒已然平息,但那股沉重的守护感依旧弥漫。裂缝深处的暗红光芒,虽然依旧存在,但翻腾之势大减,显得“温顺”了许多。
方余没有在石像前停留。他服下丹药后,一边行走,一边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着丹药之力,也引导着丹田中那融合光晕,缓慢却坚定地吸收、炼化着洞穴内相对“平和”的古老能量与残留的纯净兵煞之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比外界更快的速度恢复,尤其是神魂的创伤,在那融合光晕的滋养下,愈合速度超乎预期。这洞穴,对他而言,似乎是一处特殊的“福地”。
三人举着新点燃的火把(用带来的油脂浸过的布条捆绑木棍制成),越过石像,向着洞穴更深处,那裂缝延伸的方向探索。裂缝并非垂直向下,而是倾斜着深入山体。他们沿着裂缝一侧相对平坦的岩壁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内行进。
越往深处,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是明显。岩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甚至出现了类似台阶的构造。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壁龛,里面残留着早已腐朽成灰的杂物痕迹,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锈蚀得几乎成粉末的金属碎片,形状奇特,非刀非剑。空气中,那股与“归墟”相关的苍凉古老气息,也越发浓郁,与方余体内的本源共鸣更加强烈。
前行了约百步,前方空间再次开阔。这是一个比外面洞窟略小,但更加规整的石室。石室呈八角形,每面墙壁上都镶嵌着已然黯淡、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应该散发微光的奇异晶石。地面中央,有一个类似祭坛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精密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外面封印阵法同源,但似乎更侧重于“记录”与“引导”。
石台之上,并无供奉之物,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颜色暗沉、非金非玉的方形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空脉络般的天然纹路,而在石碑正中,以古老的篆文,刻着数行文字。这一次,文字并非守陵人祭祀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但方余竟然隐约能辨认一二的文字——似乎与他接受的“白虎真意”传承中的某些古老信息片段有关联!
厉天行和郭冲皆不认得。方余凝神细看,缓缓念出:
“余,白渊军镇守使,麾下三百兵魂,奉命镇守此‘归墟支脉·第七观测点’,监控‘蚀流’渗漏,护持一方海疆安宁。”
“然,天倾之战后八百载,‘蚀流’加剧,观测点地脉渐被侵染,周遭生灵异化,邪秽滋生。吾等力战,损折过半,终将主渗漏点封印于此石像之下,暂锁‘凶煞’。”
“然封印需兵主之符定期加固,且此地已渐成孤岛,与主航道断绝。留此碑文,以待后来持符者。”
“若见此文,可知:一、此观测点下有暗道,通往更深层之‘海眼共鸣腔’,或可借此感应主‘归墟之眼’状态,亦为危机时之退路(然通道已被部分污秽堵塞,慎行)。二、军械库与补给室位于石室东侧暗门后,内有残存‘破煞弩’、‘净蚀符’及部分耐储军粮、药物,或可助尔等。三、西侧有天然水脉,水质尚可,为吾等最后水源。”
“后来者,若持符而至,当知责任。加固封印,清理污秽,若有余力,可尝试疏通退路。此地……已近终末,吾与残部,将与石像同镇,直至魂散。珍重。”
碑文到此戛然而止,字迹沧桑,透着一股力战至最后、坦然面对终结的悲壮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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