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谊深厚,彼此支撑(1/2)
从城郊墓园出来时,浓稠的夜色已经漫过街角的老式路灯,将路面染成深浅交错的墨色。
慕容宇发动车子时,指尖特意在空调旋钮上顿了两秒,把风速从三档调到一档——副驾上的欧阳然正偏着头靠着车窗发呆,膝盖上规规矩矩搭着自己的黑色风衣,那是刚才下车时他半强迫硬塞过去的,嘴上还耍着贫嘴:“深秋的夜风最招阴,披上我的风衣,别让老陈那家伙的阴魂缠上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余光瞥见对方攥着风衣下摆的指尖泛着冷白,单薄的警服根本挡不住夜寒,这才找了个蹩脚的借口递过衣服。
车窗被欧阳然悄悄推开一道指宽的缝,晚风吹进来时卷着清冽的桂花香,那是墓园门口那棵百年老桂花树的味道,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得铺天盖地。
他突然抬手按住车窗升降键,指尖在蒙着薄雾的玻璃上划出半道模糊的弧线,声音轻得像被风揉过的棉絮:“慢点开,我想再看看。”慕容宇从后视镜里瞥见他泛红的眼尾,他又赶紧别过脸,望着窗外飞逝的墓园轮廓补充道,“刚才没敢多待,怕眼泪掉在碑上,爸妈会笑话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没出息。”
慕容宇脚下轻踩刹车,车速瞬间从六十码降到三十码,仪表盘上的指针平稳跳动。
车窗外的街景慢得像一部泛黄的默片,老式居民楼的窗户里陆续透出暖黄的灯光,在欧阳然忽明忽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假装专注开车,用眼角余光偷偷瞥过去,果然看见对方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轻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欧阳然从小就有的习惯,紧张或不安时就会这样,当年第一次跟着队里抓毒贩,这家伙躲在墙角待命,指尖都在墙面上掐出了几道红印。
“慕容宇心里独白:笨蛋,爸妈怎么会笑话你。他们要是能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只会心疼得把你搂进怀里。上次清明我在我爸碑前蹲着想事,没忍住哭成狗,还是你蹲下来拍着我背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结果自己转身就对着阿姨的墓碑红了眼眶。等下路过街角的便利店,得绕进去买盒他最爱的草莓味硬糖,再捎管红霉素软膏,早上出门时就看见他脖子上的擦伤没涂药,这家伙总是记着别人的伤,忘了自己的。”
“往前再走两百米,就是当年你爸带我们卖糖葫芦的巷口。”慕容宇突然抬手指着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干上还缠着当年挂糖葫芦的铁丝印,“那时候你才六岁,非要抢我那串山楂最多的,结果跑太快摔进巷口的泥坑,白衬衫上全是泥点,坐在地上哭着喊‘宇哥哥救我’,我背着你回家时,你还把嘴里的糖渣全蹭我后背上了。”他刻意捏着嗓子模仿小孩的腔调,尾音拖得长长的,“现在想想,那时候你就挺能讹人的,知道我最吃你哭鼻子那套。”
欧阳然果然被逗得笑出声,抬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刚好能传递暖意:“谁讹你了?明明是你先抢我糖的!”他揉了揉眼睛,眼角还带着未褪的泛红痕迹,语气却软了下来,“不过说真的,那时候你背我回家,我趴在你背上就想,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就找宇哥哥帮忙。”话刚说完,耳尖就先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赶紧别过脸盯着窗外的夜景,“谁知道你后来越来越霸道,破案抢我功劳,食堂打饭抢我排骨,连分析案情的思路都要跟我争两句。”
“那叫英雄所见略同,懂不懂?”慕容宇笑着反驳,余光却精准捕捉到对方每隔几秒就瞟向自己脖颈的小动作,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是在惦记那道被歹徒指甲划出来的擦伤。
车子刚转过街角,就看见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荧光招牌亮得刺眼,他突然打了右转向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稳稳停在路边:“等着,我去买瓶水,你要不要带点什么?”
便利店的荧光灯有些晃眼,刚进门就听见收银台的扫码机发出“滴滴”声。
慕容宇直奔货架最下层——欧阳然爱吃的草莓味硬糖总是藏在最里面的角落,每次都要蹲下来才能拿到。
他刚抓起粉色的糖盒,就看见旁边货架上摆着红霉素软膏,白色的管身印着熟悉的logo,瞬间想起早上欧阳然塞给自己时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结账时,穿粉色围裙的收银员小姑娘盯着他脖颈的伤看了两眼,递过一包独立包装的医用棉签:“帅哥,擦伤用这个擦药方便,不掉絮,算我送你的。”
“慕容宇心里独白:这小姑娘还挺有眼光,不过我家然然比她好看多了,尤其是认真画画时的侧脸,睫毛比女孩子还长。等下回去让他给我擦药,得故意逗逗他,看他脸红到耳根的样子。对了,他膝盖的旧伤还没好,上次追嫌疑人摔的那下挺重,等下把副驾的座椅调软点,再把加热功能打开,别让他坐着不舒服。”
回到车上时,欧阳然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是刚拍的墓园照片,爸妈的墓碑前摆着两束新鲜的白菊,还有那本烫金的婚礼请柬格外显眼。
慕容宇把糖盒和药膏轻轻放在他腿上,包装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草莓味的,给你压惊。”他发动车子时,故意侧过身把脖颈凑过去,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脸颊,“顺便帮我擦个药?某人早上出门时还凶巴巴地说我不按时涂药,结果自己转头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欧阳然拆开药膏包装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棉签蘸药膏时,手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冰凉的药膏刚触到皮肤,慕容宇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换来对方无奈又带着点嗔怪的眼神:“别动,蹭到警服上不好洗,上次你把碘伏蹭衣服上,还是我帮你用酒精擦干净的。”他的指尖很轻,像羽毛扫过伤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下次再敢用脖子去挡歹徒的手,我就把你战术靴里的加厚鞋垫全换成薄的,让你出任务时磨脚磨到哭着求我。”
“威胁我?”慕容宇挑了挑眉,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对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都带着草莓硬糖的甜香,“那我就把你宝贝的速写本藏起来,下次出现场让你徒手画草图,看王队不骂你才怪。”话虽这么说,却乖乖仰着脖子配合,目光落在欧阳然认真的侧脸上,心里像被刚熬好的糖水泡过似的甜——这家伙明明自己晕血,却记得自己怕疼,棉签上蘸的药膏少得可怜,擦药的动作比给易碎的古董除尘还轻。
“欧阳然心里独白:还敢威胁我?等下回家就把他那管贵得要死的芦荟胶藏在衣柜最上面,让他找不到!不过他仰着脖子的样子还挺好看,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一动一动的,皮肤比女孩子还白。凑近了才发现,伤口比我想象的深,边缘还泛着红,肯定是早上没涂药发炎了。下次绝对不能让他再这么冒险了,不然我真把他鞋垫全换成薄的,说到做到!”
车子刚驶进小区大门,慕容宇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技术科老张”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的瞬间,就听见老张急促又带着杂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慕容队!不好了!老陈的审讯出大问题了!刚才他突然翻供,说‘魅影’集团在城西还有个隐藏的据点,里面藏着一批从境外走私来的新式武器,明天凌晨三点就要转移走!”
慕容宇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脚下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什么据点?具体位置在哪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转头看向副驾的欧阳然,从对方骤然凝重的眼神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疑惑——老陈落网时明明供认所有走私古董都已被缴获,还画了详细的藏匿点地图,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武器据点?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他只含糊地说是在城西的废弃码头,具体在哪个仓库、哪个船坞都没说清楚!”老张的声音里混着警局审讯室特有的嘈杂背景音,“而且就在翻供后没五分钟,他突然捂住嘴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就吐了血,现在已经被紧急送医院抢救了!医生初步检查说,他很可能是吞了藏在假牙里的氰化物,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就算醒了也可能因为中毒损伤神经,说不出话了!”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欧阳然几乎是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我现在就给小张打电话,他们组今晚在警局加班整理‘魅影’案的卷宗,让他们立刻调取城西废弃码头近一个月的监控,重点查无牌照的货车和货船!我再联系王队,申请紧急搜查令,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查!”他拨电话时,手指因为用力而握得发白——老陈前几天还一副认罪伏法的样子,突然翻供又吞毒自杀,这也太蹊跷了,绝对是早有预谋!
“欧阳然心里独白:老陈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太多人命,就算坦白也难逃一死,所以临死前抛出这个所谓的武器据点,要么是想让我们陷入埋伏,要么是想掩护真正的同伙转移物资!城西废弃码头那么大,光船坞就有十几个,仓库更是不计其数,明天凌晨三点转移,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留给我们排查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不行,必须尽快赶到医院,说不定能在他还有意识的时候,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线索!”
市一院急诊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在走廊的白墙上投下一片诡异的光晕。
王队正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深色警服上还沾着些许灰尘,看到两人匆匆赶来,立刻挂了电话迎上来:“刚从抢救室出来,医生说氰化物剂量很大,能不能挺过今晚还不好说。”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重的文件,“老陈吞的氰化物藏在假牙的夹层里,是早就准备好的。他昏迷前意识模糊,只反复说了‘码头、船、蛇’三个词,别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文件袋里是城西废弃码头的资料,泛黄的图纸上标着密密麻麻的仓库和船坞编号,“这里以前是‘魅影’集团最主要的走私交易点,五年前被我们查封过一次,里面有很多当年没来得及拆除的隐蔽暗格和地下室。”
“‘船、蛇’?”慕容宇快速翻着资料,手指突然停在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上,照片里的走私船船体斑驳,船舷上画着一个醒目的蛇形图腾,和“魅影”集团的标志一模一样,“这是‘魅影’集团当年最常用的走私船‘毒蛇号’,五年前查封时没找到这艘船,原来一直藏在废弃码头!老陈说的‘蛇’,肯定就是指这艘船!”他把照片推到欧阳然面前,指尖点在船坞的位置,“你觉得老陈说的武器据点,会不会在‘毒蛇号’停靠的船坞地下室里?”
“很有可能。”欧阳然指着资料里的船坞结构图,图上用红色马克笔圈出了三层地下室的位置,“五年前查封时,我们只搜查了第一层地下室,易点,就先撤了警力,没来得及彻底排查。老陈说的‘船’,应该是指‘毒蛇号’还停在当年的船坞里,武器要么藏在船底的暗格,要么就藏在谨慎,“但这太像个陷阱了,老陈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对‘毒蛇号’的关注度,他故意抛出这个线索,说不定在船坞里埋了炸弹,或者安排了人手埋伏,就等我们钻进去。”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必须去。”慕容宇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明天凌晨三点转移,现在已经十一点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根本来不及全面排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小张刚发来的消息,“小张他们查到了,今晚九点左右,有一艘无牌照的货船驶入了城西废弃码头,船身上隐约能看到蛇形图腾的印记,跟老陈说的‘毒蛇号’特征吻合!”
“慕容宇心里独白:无牌照货船、蛇形图腾、凌晨三点转移,所有线索都精准指向‘毒蛇号’所在的船坞!但老陈这只老狐狸不可能这么好心给我们送线索,他肯定在船坞里埋了炸弹,或者安排了亡命之徒埋伏!然然膝盖的旧伤还没好,上次追嫌疑人时摔的那下,现在阴雨天还会疼,排水管道那么窄,爬进去肯定会牵扯到伤口!可没有他的侧写能力和对图纸的熟悉度,我们根本找不到地下室入口和武器暗格!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既抓住罪犯,又不让他受伤?”
“我有个主意。”欧阳然突然抬头,眼睛里闪着笃定的光芒,“我们兵分两路,做个声东击西。
让小张带着一队人,穿上便衣开车去船坞正门,故意制造搜查的动静,把埋伏的人引到前门;我和你带另一队身手好的队员,从船坞后面的排水管道潜进去,直接摸到地下室!”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牛皮纸图纸,边角都有些磨损了,“这是我整理爸妈旧物时发现的,是当年我爸参与设计码头时的原始图纸,上面标着排水管道的详细路线,能直接通到‘毒蛇号’船底的暗格入口!”
“不行!”慕容宇想都没想就反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来走廊里护士的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抓住欧阳然的手腕,“排水管道直径只有半米宽,里面全是污水和垃圾,空间狭小得连转身都难,你的膝盖旧伤还没好,爬进去肯定会疼得受不了!而且地下室里说不定全是埋伏,太危险了!”他用力捏了捏对方的手腕,“我去潜入,你在外面指挥小张他们,这样更安全,听话!”
“只有我知道图纸的细节!”欧阳然挣开他的手,眼神异常坚定,语气却带着难得的柔软,“地下室的入口有密码锁,是我爸当年特意设计的,密码是我妈的生日,除了我没人知道!我们是搭档,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不能每次都让你冲在前面替我挡危险,上次你替我挡刀的伤口还没好,这次换我保护你!”他拍了拍慕容宇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放心,我早上出门时贴了你给的膏药,早就不疼了,而且我从小就爬我们家后院的通风管道,这点窄地方难不倒我。”
“欧阳然心里独白:慕容宇这笨蛋,又想自己去冒险!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潜入?地下室里要是真有埋伏,他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排水管道虽然窄,但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去工地,爬通风管道爬惯了,肯定没问题!而且有图纸在,我们能比小张他们更快找到武器!等这件事结束,我就跟他说,婚礼上必须让他背我走红毯,还要唱我最喜欢的那首情歌,不然我就不跟他交换戒指,就当是报复他总把我当小孩护着!”
凌晨一点的城西废弃码头,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小张带着一队人,开着两辆民用面包车停在船坞正门,故意打开车灯,引擎轰鸣的声音刺破寂静,成功吸引了暗处的目光。
慕容宇和欧阳然则带着四名身手矫健的队员,绕到船坞后面的排水管道入口,管道口被半块破旧的铁皮挡住,掀开后一股刺鼻的污水味扑面而来。
管道口只有半米宽,欧阳然弯腰钻进去时,膝盖还是被管道边缘磕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没吭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按照图纸上的路线慢慢前进。
“慢点,前面有个九十度的转弯,别碰头顶的生锈管道,容易刮破衣服。
”慕容宇紧紧跟在他身后,右手始终托着欧阳然的膝盖,尽量减轻他的承重,“这里的污水比较深,踩着我刚才踩过的脚印走,别弄湿裤腿。”污水溅到裤腿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冻得人骨头疼,但他毫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面的身影上——只要这家伙能平安无事,就算让他在污水里泡上一夜都值得。
在狭窄的管道里艰难爬行,大概二十分钟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两人示意队员们原地待命,悄悄挪到光亮处,发现是地下室入口的缝隙透进来的光。
欧阳然按照图纸上的提示,在管道壁上找到个隐蔽的凹槽,里面藏着个小型按钮,按下后,身后的管道壁缓缓打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刚探出头,就听见地下室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显然里面有人在活动。
“有埋伏!”慕容宇立刻捂住欧阳然的嘴,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躲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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