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致命的温柔陷阱(1/2)
腊月的北风像带了刃,刮在脸上生疼。杨若兰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袄,缩着脖子,快步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远处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鬼火一样闪烁,映得路面坑洼不平的冻土更显狰狞。
她刚从邻村的张婶家回来,手里还提着半袋张婶给的红薯。张婶心善,知道她无父无母,嫁给王二军这几年日子过得不算宽裕,总时不时接济她些粮食和衣物。杨若兰心里暖乎乎的,想着回去把红薯蒸上,再炒个白菜,等王二军从镇上干活回来,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她和王二军是同村长大的,她爹娘走得早,是村里的五保户,靠着乡亲们接济长大。王二军家条件也一般,但他年轻时模样周正,嘴也甜,没结婚前对她百般体贴,说会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那时候的杨若兰,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依靠,不顾旁人隐晦的劝阻,满心欢喜地嫁给了他。
结婚五年,她勤勤恳恳,操持家务,孝顺公婆(公婆前年相继去世),对王二军更是掏心掏肺。他说镇上干活挣钱多,她就一个人守着家里的几亩地,春种秋收,从不叫苦;他说想攒钱盖新房,她就省吃俭用,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却把他的衣食住行打理得妥妥帖帖;他偶尔晚归,她就亮着灯等他,热饭热菜温了一遍又一遍。
村里人都说,杨若兰是个好媳妇,贤惠、本分,就是性子太闷,太软弱。可杨若兰不觉得,她觉得夫妻之间就该互相体谅,她没什么本事,只能把家里照顾好,让王二军没有后顾之忧。她以为,只要她真心付出,就能换来长久的幸福。
可最近这大半年,她总觉得王二军变了。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酒气,对她也越来越冷淡。以前他还会和她说说镇上的新鲜事,问问地里的收成,现在却总是一言不发,要么倒头就睡,要么就对着手机傻笑,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她也问过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他要么不耐烦地说“你不懂”,要么就指责她“瞎操心”。有一次,她无意中看到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对方是个备注为“莲姐”的人,聊天内容暧昧不清,说什么“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莲姐”她知道,是村里的寡妇李秀莲。李秀莲男人前年在工地上出事没了,留下她和一个五岁的儿子。按理说,王二军作为同村人,多照顾照顾寡妇孤儿也没什么,可那些聊天记录,实在让她心惊肉跳。
她鼓起勇气问王二军,王二军却勃然大怒,说她无理取闹,说他只是可怜李秀莲母子,帮衬着做点活,聊聊天怎么了,还骂她“小心眼”“没见识”“除了会种地做饭,什么都不懂”。
那是王二军第一次对她发那么大的火,骂得那么难听。杨若兰心里又委屈又害怕,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辩解,想问问那些暧昧的话是什么意思,可看着王二军狰狞的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性格本就软弱,从小到大习惯了逆来顺受,面对王二军的怒火,她只剩下了恐惧。
从那以后,王二军对她更是变本加厉。不仅更加冷淡,还开始找各种借口挑剔她,饭菜咸了淡了,衣服洗得不干净,地种得不好,甚至连她走路的姿势,他都觉得不顺眼。他不再给她家用,说工地上工资没结,可杨若兰却看到他给李秀莲的儿子买了新衣服、新玩具,看到他偷偷给李秀莲送米送面。
村里也开始有了闲言碎语,有人说看到王二军和李秀莲在镇上的饭馆一起吃饭,有人说看到他们大晚上在村外的树林里拉拉扯扯。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杨若兰的心上,可她不敢声张,也不敢质问王二军。她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可以依靠,要是和王二军闹僵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只能默默忍受着,希望王二军只是一时糊涂,等他醒悟过来,就会回到她身边,回到这个家。她甚至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王二军才会被别人吸引。她更加拼命地干活,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把王二军照顾得无微不至,可这一切,并没有换来王二军的回心转意,反而让他更加得寸进尺。
就在前几天,王二军突然对她好了起来。那天他从镇上回来,买了她最爱吃的糖糕,还破天荒地给她买了一件新棉袄。他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像刚结婚的时候:“若兰,以前是我不好,对你太冷淡了,你别往心里去。工地上工资结了,我想着给你买件新衣服,天这么冷,别冻着了。”
杨若兰愣住了,看着手里的新棉袄,看着王二军脸上久违的温柔笑容,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以为,王二军终于醒悟了,终于想起了她的好。她哽咽着说:“二军,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衣服不用买这么贵的……”
“傻媳妇,”王二军打断她,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让她心颤,“你跟着我受苦了,买件衣服算什么。等过了年,我再攒点钱,咱们把房子翻新一下,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那天晚上,王二军做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酒。他不停地给她夹菜,劝她喝酒,说要好好补偿她。杨若兰被他的温柔冲昏了头脑,心里的委屈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她喝了不少酒,头晕晕的,心里却甜滋滋的,她觉得,她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可她不知道,这温柔的背后,隐藏着一个致命的阴谋。王二军看着她喝下一杯杯酒,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今天下午,王二军给她打电话,说镇上有批货要拉回来,让她晚上去邻村的路口接他一下,他开车过来,顺便把给她买的东西带回来。杨若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还特意提前去张婶家借了点红薯,想着晚上给王二军做他爱吃的红薯粥。
北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树枝“呜呜”作响,像鬼哭一样。杨若兰加快了脚步,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她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天上的几颗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邻村的路口在村西头,是一条偏僻的土路,平时没什么人走。杨若兰走到路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一辆卡车的车灯亮着,正朝着她的方向驶来。她心里一喜,知道是王二军来了,连忙挥手示意。
卡车越来越近,车灯刺眼,让她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站在路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等着王二军停车。
可卡车并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朝着她直冲过来。
杨若兰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卡车,看着驾驶室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她想跑,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到驾驶室里的人似乎抬了抬头,那张脸,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王二军!
为什么?
这是杨若兰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杨若兰的身体像一片落叶一样,被卡车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土路上。鲜血瞬间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冻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卡车停都没停,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距离,然后猛地刹车,倒车,车轮狠狠地从杨若兰的身上碾过。
又是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杨若兰原本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经过车轮的碾压,彻底断绝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恐惧、不解和绝望,仿佛还在质问着什么。
王二军坐在驾驶室里,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怜悯。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打开车门,跳下车,走到杨若兰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她已经死透了,他才站起身,从车厢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开始伪造现场。
他把杨若兰手里的红薯扔在地上,又把她的棉袄扯破了几处,制造出她是因为天黑路滑,不小心被卡车撞倒的假象。他还特意在路边的土坡上蹭了蹭,让卡车的轮胎上沾了些泥土,看起来像是失控打滑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目击者,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不好了,出车祸了!我在邻村的路口,撞到人了!”王二军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惊慌和颤抖,“我不知道她是谁,天黑看不清,她突然冲到路中间,我刹车不及,就撞上了……你们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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