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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骨肉隔雪谗言噬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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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带来的棉袄盖在衮代身上,又把剩下的干粮塞进衮代手里,然后转身快步向门口跑去。

“格类,小心点!”衮代急忙叮嘱道,眼中满是担忧。

德格类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推开木门,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木门被风吹得轻轻关上,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衮代一个人,蜷缩在木板床上,紧紧抱着德格类留下的棉袄和干粮,泪水无声地滑落。

棉袄上还带着德格类身上的温度,干粮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可这些,却丝毫驱散不了她心中的寒冷与绝望。她知道,德格类这一次偷偷来看她,一定已经引起了努尔哈赤的注意,他回去之后,必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她,才让孩子们受苦,才让孩子们陷入险境。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看着手中的干粮,想起德格类心疼的眼神,想起蒙古尔泰急躁的性子,想起莽古济温柔的模样,想起昂阿拉懂事的脸庞,心中的痛苦愈发强烈,几乎让她窒息。

她多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孩子们还小,努尔哈赤还对她温柔体贴的日子;多想回到那个她执掌内院,为后金操劳,却能感受到家庭温暖的日子;多想回到那个没有谗言,没有猜忌,没有背叛的日子。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雪依旧在下,寒风依旧在吹,茅草屋中的温度越来越低。衮代将德格类留下的棉袄紧紧裹在身上,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可脑海中,却依旧不断回放着孩子们的身影,回放着努尔哈赤曾经的誓言,回放着她这悲惨的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声,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急促,还伴随着努尔哈赤冰冷的呵斥声。

衮代的心猛地一缩,知道是努尔哈赤来了,他一定是知道了德格类来看她的事情,前来兴师问罪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瘫软在木板床上,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她不怕自己受到惩罚,她只怕努尔哈赤会因此迁怒于孩子们,只怕孩子们会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木门被猛地推开,努尔哈赤身着明黄色的锦袍,面色铁青,眼神如利刃般冰冷,带着滔天的怒火,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位侍卫,还有脸色苍白、低着头的德格类。

“富察氏!你好大的胆子!”努尔哈赤一进门,便厉声喝道,语气中满是愤怒,“朕已经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与你联系,不准任何人来看你,你竟然还敢教唆德格类偷偷来看你!你是不是还不死心,想要挑拨朕与孩子们的关系,想要报复朕?”

“我没有!”衮代急忙辩解道,声音沙哑而虚弱,“大汗,不是我教唆的,是格类自己担心我,偷偷来看我的,与我无关!你要罚就罚我,不要为难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努尔哈赤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他们若是无辜,就不会违背朕的命令,就不会偷偷来看你这个品行不端的女人!朕看,都是被你教坏的!”

他转头看向德格类,语气冰冷地下令:“德格类,你可知罪?你违背朕的命令,偷偷与废妃联系,该当何罪?”

德格类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哽咽着说道:“儿子知罪,儿子甘愿受罚,只求大汗不要怪罪额娘,额娘是无辜的,她真的没有教唆儿子……”

“还敢为她求情!”努尔哈赤愤怒地说道,“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朕的厉害!来人,将德格类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

“大汗,不要!”衮代急忙哭着哀求道,“大汗,求你不要打格类,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饶了格类吧!”

她挣扎着想要爬下床,却被侍卫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侍卫们将德格类拖出去,听着德格类痛苦的惨叫声从屋外传来,每一声惨叫,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努尔哈赤,你好狠的心!”衮代看着努尔哈赤冰冷的面容,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孩子们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这么对我们的孩子?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努尔哈赤看着她愤怒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杀意:“富察氏,你闭嘴!若不是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朕早就杀了你了!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再敢挑拨朕与孩子们的关系,朕定不饶你!”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地下令:“来人,加强守卫,不准任何人再靠近这里,若是有人敢违抗,格杀勿论!另外,断了这里的一切供给,让她自生自灭!”

说完,努尔哈赤便转身快步走出了茅草屋,木门被猛地关上,将衮代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屋内。

“努尔哈赤!你这个绝情寡义的人!你不得好死!”衮代趴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破旧的被褥。

屋外,德格类的惨叫声渐渐消失了,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和雪花飘落的声音。衮代知道,德格类一定被打得很惨,一定很疼。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才让德格类受了这么多苦。

她的心,像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刺穿,痛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可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却越来越强烈。

断了一切供给,意味着她以后再也没有食物,再也没有水,只能在这里活活饿死,活活冻死。

她不怕死,死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是摆脱这一切痛苦与绝望的唯一方式。可她舍不得孩子们,舍不得蒙古尔泰,舍不得德格类,舍不得莽古济,舍不得昂阿拉。她还没有看到孩子们平安顺遂,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冤屈被洗刷,还没有等到努尔哈赤的忏悔,她怎么能死?

可她又无能为力,她被困在这破屋中,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命运摆布,只能在痛苦与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雪依旧在下,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茅草屋中的衮代,蜷缩在木板床上,紧紧抱着德格类留下的棉袄,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满是无尽的痛苦、绝望与不甘。

她不知道,这无尽的黑暗与痛苦,还要持续多久;她更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结局。她的骨肉,被风雪阻隔,被皇权分离;她的清白,被谗言玷污,被夫君践踏;她的生命,在这冰冷的寒冬里,一点点走向凋零,一点点走向毁灭……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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