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 第4章 残年孤苦梦断故园

第4章 残年孤苦梦断故园(1/2)

目录

绍兴二年的梅雨季,临安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半月有余,潮湿的水汽浸透了小院的每一寸角落,青砖缝里钻出的青苔泛着暗绿,墙角的蛛网挂着细密的水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像极了李清照此刻的心境,沉重得喘不过气。

她蜷缩在窗边的藤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旧棉袍,棉袍的边角早已磨得发白,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却依旧抵挡不住深入骨髓的寒意。剧烈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声都牵扯着胸腔的旧伤,疼得她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干裂发紫,毫无血色。她微微佝偻着身子,双手紧紧捂着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浑浊而疲惫,早已没了往日的灵动与光彩。

碧荷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碗沿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凉。“夫人,趁热喝了吧,喝了能舒服些……这几日雨大,寒气重,您就别总坐在窗边了,回床上躺着歇息会儿吧。”碧荷的声音哽咽着,眼眶红肿,看着李清照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李清照虚弱地抬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却只感受到一丝短暂的暖意,很快便被周身的寒气吞噬。她微微低头,看着碗里深褐色的汤药,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极了她这半生的遭遇,满是苦楚,无处诉说。她屏住呼吸,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刺激得她喉咙一阵发紧,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碧荷连忙递上帕子,轻轻为她擦拭嘴角的药渍与泪水,又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轻声安慰道:“夫人,忍一忍,喝了药就会好起来的……等雨停了,我去院子里给您摘些新鲜的枇杷,润润嗓子。”

李清照摇了摇头,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必了……外面雨大,路滑,别去了……我没事,歇会儿就好。”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上,叶片被雨水压得低垂,水珠顺着叶缘滚落,滴答滴答,像是在为她的悲苦命运而哭泣,又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她已经五十岁了。半生漂泊,历经磨难,国破家亡的剧痛,爱人离世的悲痛,颠沛流离的艰辛,错付真心的屈辱,身心俱残的折磨,世人非议的冷眼……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将她的人生割得支离破碎,将她的心碾碎成泥,只剩下一副残破的身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乱世之中,艰难地苟延残喘。

那些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金石古籍,早已在一次次的逃亡与变故中散落遗失,如今只剩下寥寥几本残破的书卷,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头,书页泛黄发脆,上面还残留着雨水浸泡的痕迹与干涸的泪痕,每一页都承载着她与赵明诚的回忆,每一个字迹都藏着她的泪与痛。她常常会拿起这些书卷,颤抖着抚摸上面的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赵明诚当年研墨时的温度,听到他们灯下共读时的欢声笑语,可睁开眼,却只有空荡荡的小院,冰冷的雨声,和无尽的孤独与思念。

她常常在梦中回到青州的宅院,回到那个与赵明诚琴瑟和鸣、赌书泼茶的时光。梦中的阳光温暖明媚,院中花香四溢,梧桐树叶郁郁葱葱,光影斑驳地洒在地上。赵明诚坐在窗前的暖榻上,穿着一袭青衫,手持书卷,温柔地看着她,为她研墨,听她吟诗,偶尔还会笑着泼她一身茶水,两人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一个个悠闲而温馨的午后。她会靠在赵明诚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书卷气,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觉得这样的日子,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归宿。

可每当她想要伸手触碰赵明诚的脸颊,想要将这份幸福紧紧抓住时,梦境便会骤然破碎。她从梦中惊醒,眼前依旧是冰冷潮湿的房间,耳边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孤独与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思念,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紧紧包裹,让她无法呼吸,只能蜷缩在床上,无声地哭泣,泪水浸湿了枕巾,也浸湿了她早已冰凉的心。

“明诚……我好想你……”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很快便消散在雨声中,“这乱世太苦了,我撑不下去了……我好累……我想去找你了……”

碧荷听到她的话,心疼得再也忍不住,扑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哽咽着说:“夫人,您别这么说!先生肯定希望您好好活着,肯定希望您能好好照顾自己!您要是走了,谁还会记得你们的爱情,谁还会记得那些饱含心血的诗词啊?您再坚持坚持,一定会好起来的!”

碧荷的话,像是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让李清照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一丝光芒。是啊,她不能走。她还要将自己的诗词整理成册,流传后世,让后人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曾经有一对文人夫妇,为了守护金石古籍,为了坚守爱情,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让后人知道,她心中的家国之恨,心中的悲苦与绝望,心中的傲骨与气节;让后人知道,赵明诚曾经爱过她,她也曾经拥有过一段美好的岁月。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整理自己的诗词。案头的旧书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诗句,有的是用毛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有的是用炭笔写的,字迹潦草,带着颠沛流离的仓促与疲惫;还有的是用指尖蘸着泪水写的,字迹模糊,带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每一首诗,都是她一生的写照,每一句词,都藏着她的泪与痛,藏着她的爱与恨,藏着她的家国情怀与儿女情长。

整理诗词的过程,像是在一遍遍重温自己的悲惨人生,每读一句,心中的痛苦就多一分,每看一页,眼中的泪水就忍不住流下来。她常常读着读着,便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悲戚而绝望,回荡在冷清的小院里,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她会想起年轻时在汴京的时光,想起与赵明诚成婚时的欢喜,想起屏居青州的安稳,想起逃亡路上的艰辛,想起被张汝舟折磨的屈辱……这些回忆,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破碎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