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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破家亡夫逝魂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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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二年的寒风,裹挟着北方的沙尘与血腥,像无数把锋利的冰刀,狠狠砸在青州宅院的青砖黛瓦上,瓦片簌簌作响,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在为即将崩塌的王朝、破碎的山河,以及她那骤然断裂的人生,奏响一曲绝望的挽歌。庭院里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枝桠间缠绕着的蛛网,沾着冰冷的寒霜,更添几分萧瑟与凄凉,将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宅院,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之中。

李清照蜷缩在冰冷的榻边,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素色锦袍,锦袍上早已沾染了泪痕与尘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丈夫赵明诚冰冷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他早已失去温度的肌肤里,刺骨的寒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却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疼痛。泪水早已哭干,眼眶红肿得像是核桃,只剩下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呜咽,每一声都沙哑得如同破锣,撕扯着五脏六腑,疼得她浑身颤抖,几乎晕厥过去。

不过半月前,这座宅院还满是温馨与暖意。她与赵明诚坐在窗前的暖榻上,就着一盏昏黄的烛火,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半生收藏的金石古籍。那些青铜鼎彝、名家书画、碑刻拓片,整齐地摆放在案头与书架上,泛着岁月的光泽,是他们耗尽二十余年心血,踏遍山河、散尽家财才搜集而来的珍宝,更是他们二十余年琴瑟和鸣婚姻里,最温暖、最珍贵的慰藉。赵明诚握着她的手,指尖带着书卷的暖意,笑着对她说:“清照,待时局安稳些,我们便卖掉这些不太紧要的藏品,换一艘小船,泛舟江上,寻一处僻静村落,守着最珍贵的典籍,吟诗作对,共度余生。”她当时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憧憬与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只觉得这样的日子,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简单的心愿,终究成了镜花水月,被乱世的洪流彻底击碎,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北方金兵的铁骑,踏破了汴京的城门,徽钦二帝被俘,宗室贵族、宫女太监尽数被掳,金银财宝被洗劫一空,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这便是载入史册、让汉人永远铭记的“靖康之耻”。消息传到青州的那一天,天空阴沉得可怕,狂风呼啸,卷着落叶与尘土,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赵明诚身为朝廷官员,虽有心报国,却手无兵权,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国沦陷,心中满是悲愤与自责,日夜忧心忡忡,积郁成疾。加上连日奔波整理金石古籍,生怕这些珍宝落入金兵手中,他废寝忘食,昼夜不休,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终究支撑不住,一病不起。

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与发热,赵明诚却不肯卧床休息,依旧强撑着整理藏品,直到咳出鲜血,才被她强行按在床上。她请来了青州最好的太医,抓来了名贵的药材,日夜守在榻边,为他熬药喂药,悉心照料,可他的病情却日渐沉重,短短数日便油尽灯枯,气息奄奄。弥留之际,赵明诚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坚定,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清照……好好活下去……守住我们的宝贝……守住……守住我们的念想……”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未竟的牵挂,年仅四十九岁。

“明诚……明诚!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李清照趴在赵明诚冰冷的尸体上,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身体,试图感受一丝残留的温度,可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与刺骨的寒凉。“你说过要陪我守着这些宝贝,要陪我泛舟江上的,你说过要与我共度余生的……你不能食言,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她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与窗外的狂风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国没了,家散了,那个与她琴瑟和鸣、相知相守半生的爱人,那个懂她才情、惜她心意的知己,也永远离开了她,将她独自一人,留在了这冰冷残酷的乱世之中。

曾经的岁月有多美好,此刻的痛苦就有多深重。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画面,每一幅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她想起十八岁与赵明诚成婚时的欢喜,那时的她,是吏部侍郎的千金,才情出众,名动汴京;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年轻有为,学识渊博。新婚之夜,红烛高照,他为她描眉,她为他研墨,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想起两人屏居青州十年的时光,那是他们一生中最安稳、最幸福的岁月。他们在庭院里种满了花草,闲暇时便“赌书泼茶”,她指着书架上的书卷,考问他书中的内容,他若答对,便笑着泼她一身茶水,两人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一个个悠闲的午后。她想起他们一同踏遍山河,搜集金石的执着与甜蜜,为了一块残破的碑刻,他们翻山越岭,不辞辛劳;为了一幅名家书画,他们散尽家财,毫不犹豫。每一次找到珍贵的藏品,他们都会一同细细品鉴,吟诗作对,分享心中的喜悦,那时的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只有这些凝聚着岁月与文化的珍宝,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与他们无关。她想起每一个灯下共读、诗词唱和的夜晚,烛火昏黄,书卷飘香,他为她写下“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的诗句,她为他填下“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词句,字字句句,都藏着浓浓的爱意与温情。

可这些温馨的画面,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利刃,将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她趴在赵明诚的尸体上,哭到浑身无力,哭到意识模糊,若不是丫鬟碧荷及时扶住她,她早已摔倒在地。碧荷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眼眶红肿,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小心翼翼地劝道:“夫人,先生已经去了,您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您要是垮了,先生留下的这些宝贝,还有谁来守护啊?先生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碧荷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李清照。她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满是绝望与茫然,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赵明诚冰冷的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她看着满室的金石古籍,看着那些凝聚着她与赵明诚半生心血的宝贝,心中突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是啊,她不能倒下,她不能让赵明诚的心血白费,不能让他们之间最后的念想消失。明诚临终前的嘱托,还在她耳边回响,她必须好好活下去,必须守住这些宝贝,这是她唯一能为赵明诚做的事情,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颤抖着起身,双腿因长时间跪地而麻木,几乎站立不稳,碧荷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她缓了缓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汹涌的悲痛,眼神中渐渐多了一丝坚定。她看着碧荷,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碧荷,帮我收拾东西。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金兵很快就会打到青州,这些宝贝,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碧荷连忙点头,擦干眼泪,转身去准备打包的箱子与布料。李清照则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熟悉的书卷与藏品,泪水又一次滑落。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本本古籍,指尖划过冰冷的书页,像是在与赵明诚进行最后的告别。每一件宝贝,都承载着她与赵明诚的回忆,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如今却要被迫离开,甚至可能在逃亡途中遗失,她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可她知道,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接下来的几日,李清照强忍着悲痛,与碧荷一同打包整理金石古籍。她们将最珍贵的书画、碑刻拓片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包裹好,放进结实的木箱里,外面再用绳子紧紧捆住;将体积较小的青铜器、玉器,放进随身的包裹里,方便携带;那些体积庞大、重量沉重的青铜鼎彝,实在无法随身携带,只能忍痛留在原地,用布料盖好,祈祷它们能躲过战乱,平安传世。她们日夜不休,累了就趴在案头休息片刻,饿了就吃几口简单的干粮,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疲惫与心中的执念。整整三天三夜,她们终于将最珍贵的宝贝整理完毕,足足装了十五车,每一辆车上,都承载着她与赵明诚的心血,承载着他们之间的回忆。

李清照看着这十五车宝贝,心中满是沉重与不安。她知道,逃亡之路必定艰险万分,这十五车宝贝,就像是十五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可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些宝贝,在乱世中艰难求生,守住这最后的念想。

出发前夜,李清照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书房里的陈设依旧,赵明诚曾经用过的笔墨纸砚,还摆放在案头,砚台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墨痕,墙上还挂着两人一同题写的诗词,字迹苍劲有力,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度。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她孤单消瘦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她拿起赵明诚曾经用过的毛笔,颤抖着蘸上墨汁,铺开一张宣纸,心中的悲愤与无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恨金兵的残暴肆虐,恨他们毁了她的家国,毁了她的生活;恨朝廷的软弱无能,恨他们眼睁睁看着山河沦陷,却无力反抗;恨自己身为女子,无法上阵杀敌,无法保家卫国,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离世,看着宝贝面临遗失的危险。

笔尖落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她颤抖着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诗句。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却藏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藏着她对家国的热爱,对敌人的痛恨,对英雄的敬仰,更藏着她身为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傲骨与气节。写完后,她将毛笔重重地放在案头,泪水再次滑落,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字迹,也晕开了她心中的痛苦。

夜深了,寒风越来越烈,烛火渐渐微弱,即将熄灭。李清照将写好的诗句小心翼翼地贴在墙上,对着赵明诚的灵位,深深鞠了一躬,泪水无声地滑落,声音沙哑而轻柔,像是在与他诉说最后的心事:“明诚,我要带着我们的宝贝走了。我不知道前路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躲过战乱,不知道这些宝贝能不能平安传世,可我会拼尽全力,好好守护它们,就像守护我们的爱情一样,绝不放弃。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保佑这些宝贝,保佑我们能早日等到山河收复的那一天,能早日回到我们的家园……”

说完,她擦干眼泪,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绝。她转身走出书房,看着庭院里空荡荡的景象,看着天边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满是沉重与不安。她知道,这只是她乱世漂泊的开始,接下来的岁月里,她将历经颠沛流离、骨肉分离、被骗改嫁、身心俱疲的种种磨难,那些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宝贝,最终也大多散落遗失,而她与赵明诚之间的美好回忆,将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力量,也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日夜撕扯着她,让她在孤独与悲痛中,耗尽余生。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寒风依旧呼啸。李清照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与碧荷一同,带着十五车金石古籍,悄悄离开了青州的宅院。车轮滚滚,碾压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她心中的悲痛与不舍。她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宅院,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心中默默说道:“明诚,等我,等我守住我们的宝贝,等我等到山河太平,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去,便是半生漂泊,再也没能回到这座充满回忆的宅院,再也没能与赵明诚重逢。她带着十五车宝贝,带着满心的悲痛与执念,踏上了一条充满艰险与磨难的逃亡之路,而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场撕心裂肺的痛苦,一次次绝望无助的挣扎,一段段刻骨铭心的悲戚,让她在乱世之中,成为一个孤独无依的孤影,在风雨飘摇中,耗尽一生的心血与泪水……

车轮渐渐远去,青州的宅院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厚,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她的人生,也将在这场乱世风暴中,彻底破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她的悲苦,她的绝望,她的孤独,早已融入这冰冷的寒风之中,融入这破碎的山河之中,成为了那个时代最悲情的写照,成为了千古流传的伤痛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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