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内斗(1/1)
1908年的美国像一锅沸腾的沥青,一边是总统大选的硝烟弥漫,一边是垄断资本与平民诉求的激烈碰撞。老罗斯福一手提拔的“接班人”威廉·霍华德·塔夫脱,靠着恩师的政治遗产和保守派的暗中助力,在11月的选举中稳稳胜出,于1909年3月4日踏上白宫台阶正式就职。而西奥多·罗斯福这位“荒野骑士”,也在同一天卸下总统重担,本该按原历史轨迹奔赴非洲猎狮的他,却把探险目的地改在了西伊丽莎白的雪山与大地之心——毕竟这里的野牛比非洲狮更对他的脾气,更重要的是,能随时盯着华盛顿的动向。
与此同时,马掌望台却洋溢着截然不同的烟火气。芬恩的三女儿刚降生不久,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被取名为伊芙·李,自那以后,这位曾在西部江湖叱咤风云的狠角色,彻底切换成“全职奶爸”模式。此刻他正歪在门廊的摇椅上,怀里搂着熟睡的伊芙,身上还沾着淡淡的奶粉味,手指笨拙地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跟从前拎着刀在圣丹尼斯砍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哐当!”马掌望台的木门被猛地踹开,老罗斯福的大嗓门裹挟着寒气冲了进来,吓得伊芙睫毛颤了颤,差点哭出声。芬恩条件反射地把闺女往怀里紧了紧,脚步飞快地往厨房挪,那身手利落得仿佛受了惊吓的白尾鹿。
“芬恩·李!你这混小子又在摸鱼!”老罗斯福把礼帽狠狠摔在沙发上,缎面礼帽滚了两圈撞在茶几腿上,他瞪着芬恩的背影,气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整个国家都快被塔夫脱那蠢货搞砸了,你倒好,天天抱着娃娃当甩手掌柜!”
芬恩抱着伊芙靠在厨房门框上,慢悠悠地挑眉:“老西奥多,我又不是你家小子,犯不着跟你一起瞎操心。论话语权,德鲁先生都没说我半个字,你急个什么劲儿?”他瞥了眼客厅里暴跳如雷的前总统,补充道,“再说德鲁先生现在一心修心养性,快赶上修道院的神父了,才懒得管我当不当奶爸。”
老罗斯福气得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皮鞋踩得木地板咚咚响,半晌才一屁股砸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咬着牙抛出个重磅消息:“塔夫脱那家伙,打算起诉美国钢铁!”
芬恩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对美国两党的勾心斗角向来不感兴趣,华盛顿的政客翻来覆去的把戏,还不如伊芙的哭声听得真切。但“起诉美国钢铁”这几个字,却让他瞬间警醒——谁不知道美国钢铁是摩根家的心头肉,是整个垄断资本圈子的压舱石?
“理由呢?摩根家没招他没惹他吧?”芬恩小心翼翼地把伊芙放进摇篮,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给自己点了根烟。
“理由?狗屁理由!”老罗斯福伸手抢过芬恩手里的烟盒,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后狠狠吐在地上,“1907年金融危机那阵,是摩根出手稳住了市场,避免局势彻底崩盘。我当时为了补偿他,默许了一次合理的并购行为,结果塔夫脱这蠢货,居然要对所有托拉斯一刀切!管你是救市英雄还是垄断恶棍,全要拉出来打!”
芬恩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这世上哪有真正愚蠢的政客?看似脑子进水的操作,背后全是利益交换。塔夫脱这么干,指定是拿了保守派或者其他资本的好处。”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老罗斯福一拍茶几,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他现在正在疯狂清洗内阁,把我的人全踢出去!内政部的拉福莱特你知道吧?那是个硬骨头,结果直接被罢免,换成了保守派的理查德·巴林杰。那家伙一上台就放开了自然资源的限制,任由私人企业去挖公共土地的矿、砍保护林的树——这是要把我任内的新政全推翻!”
这时邦尼端着温水走过来,轻手轻脚地把摇篮里的伊芙抱走,小声叮嘱芬恩“少抽点烟,别熏着孩子”。芬恩点点头,又给老罗斯福递了根烟,语气沉了下来:“他这是要彻底抹掉你的政治痕迹,把进步派赶尽杀绝啊。”
老罗斯福接过烟,火光映着他涨红的脸,眼底满是戾气:“赶尽杀绝?没那么容易!芬恩,我打算进攻了!”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要把进步派重新集结起来,推翻塔夫脱的保守统治,把属于民众的东西抢回来!”
芬恩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从前的江湖气,伸手拍了拍老罗斯福的肩膀:“早该这么干了。说吧,西奥多先生,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要钱有人,要枪有枪,范德林德的兄弟还没怕过谁。”
几天后,黑水镇郊外的私人庄园里,一场足以影响美国政治走向的秘密会议悄然召开。庄园的宴会厅里,长桌两侧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堪称“神仙打架”——既有劳拉·珍·亚当斯这样的社会改革家、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二世这样的政坛元老,也有约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皮埃尔·塞缪尔·杜邦、小约翰·皮尔庞特·摩根、威廉·摩根、利维提克斯·康沃尔等资本大鳄;乔治·华盛顿·卡斯蒂斯·李、罗伯特·爱德华·李、尚·马克、丹尼尔·c·杰克林、达奇·范德林德、何西阿·马修斯、玛吉斯、格兰德·科里根、富兰克林·罗斯福,堪称群英荟萃···
芬恩叼着烟,双手分别搭在亚瑟和约翰的肩膀上,晃悠着走到老罗斯福面前,一脸痞气地笑道:“看看这阵仗,西奥多先生,至少你不用再犯愁选举资金的事儿了。这些大佬们的钱袋子,够你跟塔夫脱耗上一年半载。”
老罗斯福看着满屋子的盟友,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清楚,这场博弈不仅是进步派与保守派的较量,更是资本与权力的重新洗牌,而他,必须赢。
时间转眼来到1910年,堪萨斯州奥萨沃托米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尘土飞扬。老罗斯福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一身西装却难掩骨子里的野性,他对着台下成千上万的民众,发表了震惊全美的“新国家主义”演讲。
“联邦政府必须扩大权力!必须监管那些吞噬民众利益的大企业!必须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必须让每一个美国人都能享受到公平与正义!”他的声音洪亮而激昂,穿透了广场的喧嚣,“塔夫脱政府的保守政策,是在为垄断资本服务,是在践踏民众的希望!我们不能容忍这样的统治继续下去!”
演讲台上的老罗斯福挥斥方遒,台下的民众热血沸腾,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连混在人群里的达奇都忍不住叫好。这篇演讲不仅完整阐述了进步主义的核心理念,更是对塔夫脱政府的公开宣战。
演讲结束后,老罗斯福迅速成为共和党进步派的精神领袖,无数基层党员、议员纷纷倒戈,涌向他的阵营。共和党内部彻底分裂,进步派与保守派的矛盾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终于彻底激化——华盛顿的风云,正随着西部的风沙,掀起一场席卷全美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