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幻象攻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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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龙看着这一切。狗剩对着空气发呆,阿兰捂着手自言自语,灵儿蹲在枯枝旁发抖,王石头和赵大锤往山里走。他把心镜从口袋里掏出来,解开布。镜面上的四道裂纹在月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像四只睁开的眼睛。他把心镜举起来,对着水潭,对着月亮,对着所有人。
镜子里照出狗剩——他面前站着一个人,灰布军装,血糊的脸。镜子里照出阿兰——她左手心里有一个声音,黑色的,像一条蛇,缠着她的手指。镜子里照出灵儿——她面前站着一团黑雾,黑雾里有山鬼姐姐的脸,在笑。镜子里照出王石头和赵大锤——他们走进山里,山在哭,山在喊疼,山想死。
祝龙把心镜对准自己。镜子里照出他的脸,没有表情。他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影子没有出来,他的心魔没有出现,那条最深的缝没有裂开。金蚕蛊王和龙魂并排蹲着,一左一右,把缝堵得死死的。
祝龙站起来,把心镜举过头顶。光从镜面射出去,射向狗剩面前那个人。那个人被光射中,惨叫一声,化成黑雾散了。光又射向阿兰的左手,那条黑色的蛇被光射中,扭了几下,化成黑烟。光又射向灵儿面前的黑雾,黑雾散了。光又射向山里,射向王石头和赵大锤的方向。山不哭了。
心镜碎了。碎成四块,从祝龙手里掉下去,落在地上,叮当响。镜面碎了,镜背也碎了,八卦图裂成两半。祝龙蹲下来,把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用布包好,塞进口袋里。心镜替他挡了最后一次,碎了。
金蚕蛊王在他心口动了一下——值了。龙魂也动了一下——够了。
狗剩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刀。他刚才看到小刘了,小刘跟他说了很多话,他差点信了。但祝龙的光照过来,小刘就没了。他走到祝龙面前。“那是什么?”祝龙说:“高天原的新方式。他们不做门了,他们做幻象。用你们心里最放不下的人,做最像的幻象。”
狗剩握紧刀柄。“小刘死了。我把他背出来的,他死在我背上。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我疼。’”狗剩低下头,“我背了他一夜,背到天亮,背到没有枪声的地方,才放下。他早就死了,我背的是一具尸体。”
阿兰走过来,左手张着,五根手指头在月光下慢慢握成了拳头。“那个声音问我,换了只手,我还是不是我。”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我是。手不是我的手,但它长在我身上。它疼,我也疼。它好,我也好。”
灵儿抱着枯树枝走过来。枯树枝上的黄叶子落了,又长出了新叶。嫩绿的,小小的,两片。她把它举起来对着月亮。“山鬼姐姐不会下来。但她在上面看着我。”
王石头和赵大锤从山里回来了。山不哭了。山根被蛀得太深,伤得太重,但它不想死了。它想活。王石头把土精捧在手心里,光很弱,但一直在亮。赵大锤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他看着祝龙,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祝龙坐在水潭边那块石头上,把心镜的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一块摆在膝盖上。四块碎片,拼起来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镜面上四道裂纹,像四道伤疤。他用手指摸着那些裂纹,摸了一遍又一遍。金蚕蛊王在他心口动了一下——它在替你死。龙魂也动了一下——它替你挡了四次。下次谁来挡?
祝龙没有回答。他把碎片包好,塞回口袋里,站起来,看着那些人。狗剩在磨刀,阿兰在练手,灵儿在浇水,王石头和赵大锤在水潭里泡着。都还在。都活着。
他把手按在心口。金蚕蛊王在左,龙魂在右。它们挤在一起,把那条缝堵得死死的。还有他,他也在堵。三个人,一堵墙,够不够?不够再加。他把青泓剑从腰间抽出来,剑里的龙魂影子游了一圈,又游了一圈,像在说——还有我。
祝龙把剑插回鞘里。天快亮了。东边的天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月亮从西边落下去,星星也跟着落。青翎那颗星在最亮的地方,一直亮着。她在上面看着,等他们准备好。快了。
金蚕蛊王在他心口轻轻地动着,像婆婆在说——睡吧,明天还有仗要打。他闭上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