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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心镜裂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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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镜裂了的第二天,祝龙发现它又裂了一道。不是拿东西碰的,是自己在夜里裂的。他把心镜从脖子上取下来,对着太阳看。镜面上两道裂纹,一横一竖,像一个十字架。裂纹很深,从镜面一直裂到镜背,几乎要把镜子劈成四瓣。金蚕蛊王告诉他——心镜在替他挡灾。高天原那一夜的心门冲击,本来有一道直接冲着他心里最深的缝去的。心镜挡了,裂了。但他心里那条最深的缝还在,只是被堵住了,没有裂开。

“还能挡几次?”祝龙在心里问。金蚕蛊王动了一下——一次。最多一次。再裂,就碎了。

祝龙把心镜挂回脖子上,贴着胸口。心口温温的,像婆婆的手。他把手按在心镜上,龙神印记的白金色光渗进镜子里,想把裂纹补上。光渗进去了,裂纹浅了一些,但没有消失。心镜的伤是替他们受的,不是他能补的。

狗剩走过来,蹲在祝龙面前。他把两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地上,左旧右新。旧刀上的刃又卷了,新刀上的光膜又暗了。昨天磨了一天的刀,睡了一觉又回去了。“它又在磨我。”狗剩说。祝龙看着他。“谁?”“我心里那个影子。它说我磨刀没用,刀磨快了也砍不死它。”祝龙把手按在狗剩心口,龙神印记的光渗进去。他探到了——狗剩心里的那个影子还在,比昨天淡了一些,但还在。它蹲在刀旁边,像一只蹲在坟头的乌鸦。

“它在等。等你累,等你烦,等你放弃。”祝龙把手收回来。狗剩把两把刀插回腰间。“它等不到。”

阿兰走过来,举起左手。五根手指头张着,但食指和中指弯了,弯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像被什么东西掰弯的。她昨天睡前还好好的,醒来就弯了。“它干的。”阿兰说。祝龙握住她的左手,用龙神印记的力量把弯了的手指掰直。手指咯吱响,像在哭。阿兰咬着牙,一声不吭。掰直了,她动了动,还能用。

“它还在。”阿兰说。祝龙点头。它还在,不会走。高天原把种子种在他们心里,种子发了芽,长了根,根扎得很深。护心符能挡外面的,挡不了里面的。里面的得自己拔。

灵儿从窝棚后面走过来,怀里抱着那根枯树枝。枯树枝上的叶子黄了,从嫩绿变成枯黄,卷起来,像被火烧过。她昨天浇了水,培了土,和它说了话。它还是黄了。“它说它累了。”灵儿低着头。祝龙蹲下来,看着她。“谁累了?”“山鬼姐姐。她一直在天上帮我看着,累了一天又一天。她想下来,下不来。”祝龙抬头看着天。天上有云,看不到青翎那颗星。但她在,她一直在。

王石头和赵大锤从水潭里爬出来。土精从水底浮上来,光暗了,像快灭的灯。他们把土精捧在手心里,手在抖。“山在喊疼。”王石头说。祝龙把手按在土精上,龙神印记的光渗进去。土精亮了,光从暗黄变成亮黄。但亮了没一会儿,又暗了。不是他的力量不够,是山在疼。地脉里有东西在咬,在啃,在吃山的魂。

高天原没有罢手,他们换了个打法。之前是明着来,祭坛、式神、阴阳师。现在暗着来,心门、邪念、地脉里的蛀虫。他们在啃这座山的根,从里面啃,从人心里啃,从地底下啃。

祝龙把手从土精上拿开,站起来。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功勋值还剩四百点。他翻着兑换商城,找一样东西——“镇脉符”,可镇压地脉中的邪祟,兑换需要二百点一张。他买了两张,递给王石头和赵大锤。“贴在山根上。”王石头接过符纸,赵大锤也接过。他们转身走了,走进山里。

那天下午,祝龙把剩下的功勋值也花了。他换了一样东西——“清心咒”,可在心中默诵以驱邪念,兑换需要一百点。他背了下来,教给所有人。狗剩背得最快,阿兰背得最慢,但都背下来了。他们坐在水潭边,一起念。声音不大,但很齐,像庙里和尚念经。念了三遍,狗剩心里的影子缩了一圈。念了七遍,阿兰弯了的手指自己直了。念了二十一遍,灵儿怀里的枯树枝长出了一片新叶。念了四十九遍,王石头和赵大锤从山里回来了,他们说符纸贴在山根上了,地脉里的蛀虫退了。

念了一百零八遍,天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圆的,亮的。祝龙看着那轮月亮,金蚕蛊王在他心口动了一下——今晚没有月食。但高天原不需要月食了,他们找到了新路,从人心里走。

那天晚上,祝龙没有睡。他坐在水潭边那块石头上,一遍一遍念清心咒。金蚕蛊王和龙魂也跟着念,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三张嘴,一个声音。心镜在他胸口发着热,裂纹里的光在闪。它在等,等最后那一下。

狗剩也没有睡。他坐在石柱磨到半夜,心里的影子站起来,从刀旁边走开了。它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狗剩一眼,然后继续走,走进黑暗里,不见了。狗剩把刀插回腰间,闭上眼。他睡了。

阿兰也没有睡。她坐在窝棚门口,把左手举起来,五根手指头张着。月光照在上面,像五根蜡烛。她心里那个声音又来了,很轻,像风吹过纸——你的手好了吗?没有。你的手还能拿刀吗?能。拿刀杀谁?杀想杀我的人。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变了。阿兰没有回答。她把手放下来,握成拳头。

灵儿也没有睡。她蹲在枯树枝旁边,枯树枝上的新叶已经长成了两片。她把手按在土里,感觉到了山鬼姐姐的心跳。很弱,但还在。从天上传来,穿过云层,穿过风,穿过土,传到她手心里。

王石头和赵大锤也没有睡。他们坐在水潭边,把手按在地上。地脉里的蛀虫退了,但还会回来。它们喜欢吃山的魂,就像高天原喜欢吃人的心。他们得守着,一步都不能走。

祝龙念了一夜的清心咒。天亮的时候,心镜又裂了一道。三道裂纹,把镜面分成三块。他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看着。还能用。他把心镜贴回胸口,站起来,看着东边的天。太阳升起来了,红红的,像一团火。青翎那颗星灭了,不是灭了,是藏了。白天它不出来。

“祝龙。”狗剩叫他。他转头。狗剩站在水潭边,两把刀插在腰间,手按在刀柄上。“今天干什么?”祝龙想了想。“今天不干什么。念经,磨刀,吃饭,睡觉。”狗剩看着他。“不打?”祝龙摇头。“不打。把心里的仗打完了,再打外面的。”狗剩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到石柱

那天,他们念了一天的经。念到太阳落山,念到月亮升起。念到狗剩的刀自己亮了,念到阿兰的手自己直了,念到灵儿的树枝长出了三片新叶,念到王石头和赵大锤的土精从暗黄变成亮黄。念到祝龙的心镜又裂了一道。四道裂纹,把镜面分成四块。他把它取下来,放在膝盖上,看着。它撑不住了。再有一次,它就碎了。

金蚕蛊王在他心口动了一下——够了。碎了也不要紧。你心里那条缝已经补上了。祝龙低头看着心口。金蚕蛊王和龙魂并排蹲着,一左一右,中间夹着那条补好的缝。缝还在,但被堵住了。被金蚕蛊王堵着,被龙魂堵着,被他念了一百零八遍清心咒堵着。

那天晚上,青翎的星光又落下来了。这次不是字,是一个光点,飘飘悠悠的,落在祝龙手心里。光点散开,变成一句话——高天原退了。不是彻底退,是暂时退了。他们在找新的方式,你们抓紧时间。

祝龙把手心里的光攥住,攥了很久。松开手,光没了。他抬头看着天,青翎那颗星亮了一下,又暗了。她在上面看着,在等他们准备好。他摸了摸心口。金蚕蛊王动了一下,龙魂也动了一下。

“快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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