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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铸印准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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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雪峰山回七星潭的路上,天一直下着雨。不是那种倾盆大雨,是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下来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祝龙走在最前面,青泓剑挂在腰间,剑尖处那颗拇指大的白点在雨里发着微弱的光。金蚕蛊王在他心口已经醒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懒洋洋的,它在缓缓游走,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在丈量自己的院子。婆婆活着的时候,它也是这样在婆婆心口游走的。婆婆说,它认路,走熟了的地方就是家。

狗剩走在队伍中间,腰间别着两把刀。旧刀在左,新刀在右。旧刀的鞘是用布缠的,新刀的鞘是刘铁匠做的,黑漆漆的,没上光。两把刀碰在一起,叮当响。狗剩不觉得吵,他觉得那是刀在说话。阿兰走在狗剩后面,左手举着,五根手指头张开着接雨水。雨水从指缝间流下去,痒痒的。她用右手掰着左手的食指,掰直了,又松开,再掰直。筋还软,但骨头已经硬了。老丁头说,等筋硬了,手就能拿刀了。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她不急。

灵儿走在阿兰旁边,山鬼杖插在背篓里,杖上的白花合拢着,像一个睡着了的孩子。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不飞了,它们缩在灵儿的衣领里、袖口里、头发里,躲雨。雨打在它们身上会疼。王石头和赵大锤走在最后,两人共用一件蓑衣。蓑衣是向老大送的,用棕树皮编的,不透水。他们把它顶在头上,一人抓一边,像撑着一把伞。土精在他们胸口位置发着土黄色的光,光透过湿透的衣服,映在他们脸上,像两盏鬼火。土精已经恢复了,从快灭的炭变成了一盏油灯,光不刺眼,但很稳。

回到七星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丁头在营地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马灯。马灯的光很弱,但能照见路。他看到他们从山梁上走下来,没有说话,转身走进窝棚,端了六碗粥出来。粥是稠的,这次卧了咸鸭蛋,一个碗里半个。蛋是老丁头用盐腌的,腌了一个月,咸得发苦。阿兰用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夹起半个蛋,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那天晚上,祝龙坐在水潭边那块石头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功勋值那一栏的数字刺眼得很——六千二百点。杀死噬山兽,系统给了五千点奖励。加上之前攒的,一共六千二百点。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兑换商城。商城里的商品不再是灰色了,琳琅满目,有他想要的,也有他不想要的。他找了一样东西——“龙神印记·觉醒丹”。需要三千点,吃了涨百分之十。他买了,吃了。印记完整度从百分之六十七涨到百分之七十七。金蚕蛊王在他心口跳了一下,像婆婆在说——好。

他又找了一样——“蛊母精血”,需要一千点,给金蚕蛊王续命。金蚕蛊王喝了精血,在他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像打了一针强心针。它开始游走,比之前更快,更有力,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走了一圈又一圈,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又找了一样——“灵泉甘露”,需要一千点,给青泓剑温养。他把甘露滴在剑身上,甘露渗进剑里,剑身上的青金色光膜厚了一层,剑尖处那颗拇指大的白点亮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剑身,温的。

他又找了一样——“白虎淬骨丹”,需要五百点,给狗剩的双刀淬火。他把丹药递给狗剩。“泡在水里,把刀放进去,泡一夜。”狗剩接过去,没有问为什么,去水潭边打了一桶水,把丹药化开,两把刀并排泡在里面。

他又找了一样——“地脉蕴灵丹”,需要五百点,给王石头和赵大壮。两人一人一半,含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

他又找了一样——“续骨膏”,需要二百点,给阿兰。阿兰接过去,打开,膏体是黑色的,黏糊糊的。她挖了一大坨涂在左手上,从手腕涂到指尖,涂了厚厚一层,用布包好。

功勋值还剩九百点。他留着了。

狗剩蹲在水桶边,看着那两把刀。水里冒着泡,咕嘟咕嘟的,像烧开了的水。丹药在化,刀在淬,水里飘出一股药味,苦的。他伸手摸了摸水面,烫的。他缩回手,继续蹲着。

阿兰坐在窝棚门口,把左手举起来,看着那层厚厚的续骨膏。膏体在布指,一根一根,掰直了,缩回去,再掰直。掰到第五根的时候,手指头自己弯了一下。不是她掰的,是自己动的。她愣了一下,又掰,又动。筋活了。

灵儿坐在水潭边,山鬼杖插在土里,杖上的白花开了三瓣。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从她衣领里、袖口里、头发里飞出来,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她闭着眼,听着。“青翎姐姐来消息了。”她睁开眼,看着祝龙。“她说,高天原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在找新的地方开门,这次不在山里,在海边。她说,等你们准备好了,她会告诉我们。”

祝龙站起来,看着东边。海边,很远。他没见过海。但金蚕蛊王见过。它告诉祝龙,海很大,比山还大。海底下有东西,和山里的东西不一样。

“等我们准备好。”祝龙说。

那天晚上,祝龙没有睡。他坐在水潭边那块石头上,把手按在青泓剑上。剑尖处那颗拇指大的白点又大了一些,从拇指大长到了食指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金蚕蛊王告诉他——那是龙神印记的最后一块碎片,等它长到拳头大,你的印记就完整了。他问金蚕蛊王要多长时间,金蚕蛊王说——看天。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星星也跟着移。青翎那颗星在最亮的地方,一直亮着。祝龙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朝着那颗星的方向,把手指张开,星在他指缝间亮着,像一颗痣。他把手放下来,揣进兜里,摸到向老大给的那根红绳。铜钱还系在上面,磨得发亮。他把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闭上眼。金蚕蛊王在他心口轻轻地动着,不急不躁,像婆婆在说——睡吧。他睡了。

第二天,狗剩从水桶里把两把刀捞出来。刀刃上蒙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和以前一样,但更厚了,从一枚铜钱的厚度变成了一枚银元的厚度。他用拇指摸了摸刀刃,割了一道口子,血冒出来。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笑了。

阿兰把左手上的布解开。续骨膏已经干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她把硬壳剥掉,露出突出了。她用右手掰着左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了,缩回去,再掰直。筋不软了,硬了。

王石头和赵大锤把土精从怀里掏出来。土精的光亮了,亮得刺眼,像两盏小太阳。他们把土精放回水潭里,水潭的光和土精的光应和着,整片水潭都亮了。

灵儿站在水潭边,山鬼杖上的白花全开了。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落在她身上,叽叽喳喳的。她闭着眼,听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看着祝龙。“青翎姐姐说,可以出发了。她会告诉我们去哪。”祝龙站起来,看着那些脸。狗剩,腰间别着两把刀;阿兰,左手张开着;灵儿,抱着山鬼杖;王石头和赵大锤,从水潭里捞出土精。都准备好了。

“等青翎的消息。”祝龙说。

金蚕蛊王在他心口轻轻地动着,像婆婆在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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