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资源警报(2/2)
她将那些已经用完的药盒一个个收起来,叠放在一旁,准备拿去工坊号,让老周他们改成储物盒,装一些小的医疗用品,一点都不浪费。
苏婉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盒,看着李念安认真的模样。
“苏医生,咱们真的能撑到下一个补给点吗?”李念安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苏婉,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这些天,伊甸的广播、齿轮的阴影、资源的紧张,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他们真的能在这片艰难的废土上,一直走下去吗?
苏婉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李念安的脸上,眼底带着温柔的理解,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念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婉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但我知道,只要咱们还在一起,就总有办法。”苏婉继续说,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她伸出手,将那卷放在桌角的旧纱布轻轻放在李念安手边。那卷纱布的边缘已经磨得毛糙,洗了无数次,颜色也变得泛黄,却依旧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李念安看着那卷纱布,忽然笑了,眼底的迷茫散去了几分。她伸手拿起纱布,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边缘,轻声问:“苏医生,这卷纱布,你用了多久了?”
苏婉想了想,嘴角也弯起一丝温柔的弧度,目光望向窗外,像是想起了遥远的过往:“从无国界医生的时候就开始用了。那时候还没有灾变,世界还是完整的,我带着它在各个国家的灾区奔走,救死扶伤。后来灾变爆发,一切都毁了,我把它带出来,一直用到现在。”
“它还能用多久?”李念安又问。
“用到不能再用为止。”苏婉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李念安点了点头,将纱布轻轻放回原处,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坚定。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药品,动作比之前更认真了:“那咱们也一样。用到不能再用为止,只要还在一起,就总有希望。”
坚垒号的车顶上,阿列克谢带着几个年轻的战士,正在进行模拟演练。
没有实弹的轰鸣,没有靶子的标识,只有沙地上用树枝画的简易战术图,和几根磨得光滑的木棍,代替了冰冷的步枪。几个战士蹲在沙地前,嘴里模拟着枪声和指令,来回跑动,练习着战术配合和掩护,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沾染上了荒原的沙土,却没有一个人喊累,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阿列克谢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时不时抬手指出他们的不足:“动作再快一点,掩护要及时,在荒原上,一秒钟的迟疑,就是生死之别。”
一个年轻的战士跑了几圈,累得直喘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嘟囔道:“队长,这木棍也太没劲了。真打起来,能用木棍打变异体吗?能用木棍对抗伊甸的步枪吗?”
阿列克谢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棍上,又看向远处的荒原,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回忆:“你知道我当年在伊甸的时候,训练用的第一件武器是什么吗?”
年轻的战士摇了摇头,其他几个战士也围了过来,眼里带着好奇。
“也是木棍。”阿列克谢说,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地,“伊甸的教官说,木棍都握不稳,真枪也握不稳;木棍的配合都练不好,真枪只会打死自己人。基本功练扎实了,不管手里拿的是什么,都是武器。废土上的生存,从来都不是靠武器有多先进,而是靠人,靠彼此的配合,靠活下去的信念。”
年轻的战士愣住了,手里的木棍似乎变得沉重了几分,他看着阿列克谢,眼底的浮躁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稳。
阿列克谢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继续练。把基本功练扎实,等真的遇上敌人,才能活着回来,才能守住车队。”
战士立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握紧了手里的木棍,重新回到了战术图前,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认真,也更加坚定。其他的战士也纷纷起身,继续演练,沙地上的脚步声、喊叫声,再次响起,在荒原的上空,久久回荡。
工坊号里,维克多正蹲在那台烧坏的散热模组检测仪前,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一点点地研究着里面的电路板。检测仪的外壳已经被拆开,里面的线路有些地方已经被烧得发黑,甚至融在了一起,看起来一片狼藉。
老周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递给他一杯水,水杯里的水不多,只有半杯,这也是节约模式的一部分,每个人的用水量,都被严格限制。“怎么样?有头绪吗?”
维克多摇了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芯片烧得太彻底了,里面的线路都融在一起了,想要复原,除非有伏尔甘原厂的图纸和备件,否则根本不可能。”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检测仪的一个接口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但我刚才想了一下,咱们可以用现有的温度计和流量计,接在能量核心的散热管道上,人工记录每小时的温度和流速,再用伏尔甘的基础公式计算散热效率,虽然麻烦,精度也差很多,但至少能监控到核心的情况,不会让它过热。”
老周皱起眉头,有些担忧:“人工?那得多慢?而且误差会不会太大?万一出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慢是慢,误差也会有,但总比没有强。”维克多抬眼看向能量核心的方向,那台巨大的机器正平稳地运行着,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个东西要是过热炸了,咱们就什么都没了。慢一点,麻烦一点,只要能保证安全,就划算。”
老周沉默了几秒,看着维克多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扳手放在地上:“行,我帮你。两个人算,总比一个人快,也能互相核对,减少误差。咱们现在就动手,把需要的设备找出来,尽快把简易校准流程做出来。”
说完,两人便起身,在工坊号里翻找着需要的工具和设备,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工坊号里响起,像是在奏响一曲希望的乐章。
傍晚,夕阳西下,将荒原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余晖洒在车队的每一辆载具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林凡站在铁堡垒的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眼底带着一丝欣慰。
车队的行进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发动机的轰鸣声也低了许多,像一头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巨兽,缓缓地在荒原上挪动。但那些灯光还在,虽然比平时暗淡了不少,却一盏盏连在一起,从铁堡垒到丰收号,从白衣号到坚垒号,像一条温暖的河,在苍茫的土黄色荒原上,缓缓流淌,照亮了前行的路。
小刀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侦察报告,脸上带着一丝轻松:“队长,游隼号的第一次侦察任务完成了,按照新的路线走,节省了不少燃料和电力,也没发现伊甸和齿轮的踪迹,周围的荒原很平静。”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外面:“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小刀笑了笑,恢复了一丝惯常的痞气,“而且不光是我们,车队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半句抱怨。丰收号那边,小北那小子,主动提出来要再减少一部分植物生长灯的照明时间,说可以让作物少长一点,慢一点,只要能活下来就行,还说他可以多花点时间,手动照顾那些作物。”
林凡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露出一丝温柔。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温室,守护着车队的希望。
“白衣号的念安,今天把那些快过期的药都整理出来了,还做了详细的使用记录,说要把这些药用到最需要的人身上,一点都不浪费。她还和苏医生一起,把白衣号的旧纱布都重新洗了一遍,叠得整整齐齐,说能多用一次,就多省一次的资源。”小刀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还有坚垒号的那些小子,用木棍训练,一个个练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晚上的警戒,也比平时更认真了,每一个哨位,都守得死死的。”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抵在舷窗的玻璃上,感受着外面传来的微凉。
“阿列克谢那边,还带着战士们在沙地上练战术,说要把基本功练扎实,就算没有实弹,也能和敌人拼到底。维克多和老周,在工坊号里忙了一下午,听说已经把简易校准的设备接上去了,开始人工监控能量核心的散热情况了,虽然麻烦,但至少安全了。”
小刀说了很多,说着车队里每个人的努力,每个人的坚守,舱内只有他的声音,和窗外微弱的风声。
林凡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刀都停下了话,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带着一丝迷茫:“小刀,你说咱们能撑过去吗?”
小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林凡。他认识林凡这么久,见过他面对伊甸的围攻时的冷静,见过他面对齿轮的威胁时的坚定,见过他面对各种危机时的从容,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问出这样的问题,看到他眼底的迷茫。
他想了想,靠在舱壁上,脸上露出一丝痞气的笑,眼底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队长,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下一个补给点在哪里,不知道伊甸和齿轮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不知道咱们的资源能不能撑到希望到来的那天。但我知道,咱们这帮人,没有一个想放弃。小北不想放弃那株紫色生菜,陈老不想放弃丰收号的那些作物,苏医生和念安不想放弃那些伤员,阿列克谢不想放弃他的战士,维克多和老周不想放弃车队的动力核心,我不想放弃游隼号这双眼睛,而你,也不想放弃这支车队,不想放弃咱们在废土上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家。”
林凡转过头,看着小刀,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力量。
小刀的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惯常的痞笑,而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还有对这支车队,对身边所有人的信任。
“那就够了。”林凡说,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只要所有人都不想放弃,只要所有人都还在一起,只要那一点火种还在,就总有希望,就总能撑过这道难关,总能在这片荒芜的废土上,走出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深夜,荒原陷入了极致的寂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吹过枯黄的草茎,发出细碎的声响。丰收号的温室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暖黄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里,像一颗小小的星辰。
零独自坐在那株紫色叶脉的生菜旁,银眸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生菜的叶片,叶片在她的指尖下轻轻颤动,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小北睡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蜷缩在一床旧毯子里,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或许是梦见了温室里的作物都结了丰硕的果实,或许是梦见了荒原上开满了鲜花,再也没有沙暴和危险。
秦牧还在干活,他正坐在种植槽旁,手动给营养液管道换水,因为循环泵停了,只能靠人力一点点更换,保证营养液的新鲜。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狂热,只剩下平静和踏实。
零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翻开了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里面写满了信号波形,画满了作物的草图,还有一些零碎的想法,那是她在废土上,在这支车队里,一点点记录下来的美好。
她拿起炭笔,在最新的一页上,一笔一画地写道:
“他们说那里什么都有。有永远用不完的能量,有不会坏的机器,有不用睡觉的AI,有他们口中的永恒乌托邦。”
“但那里没有小北睡觉时说的梦话,没有秦牧洗种植槽时的水声,没有苏医生手里那卷磨得毛糙的旧纱布,没有阿列克谢带着战士们训练时的喊叫声,没有维克多修好机器时哼的歌,没有队长站在舷窗前,望着荒原的背影。”
“有那些东西的地方,才是家。”
她放下炭笔,轻轻合上笔记本,抬眼望向温室的窗外。夜色依旧浓重,荒原的黑暗无边无际,可车队的灯光还在,一盏盏,连成一片,像一条温暖的河,在黑暗里缓缓流淌,向着北方,向着未知的前路,坚定地前行。
零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带着真实的温度,在微弱的灯光下,格外动人。
这抹笑,映在紫色的叶脉上,映在温室的暖光里,也映在废土的希望里,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无边的黑暗中,静静燃烧,永不熄灭。
而传火者车队的所有人,都在这团火种的照耀下,彼此守护,彼此扶持,迎着夜风,迎着黑暗,迎着未知的一切,坚定地向前走。他们知道,前路漫漫,道阻且长,资源的警报还在,伊甸和齿轮的威胁还在,可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那一点带着人性温度的火种还在,就总有一天,能跨过这片荒原,迎来属于他们的春天。
车轮碾过荒原的土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那些痕迹或许会被风沙掩埋,可那些坚守的身影,那些温暖的瞬间,那些永不放弃的信念,会永远刻在每个人的心底,成为传火者前行的印记,成为废土上希望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