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指挥官的审视(1/2)
引导车在检查站闸门前稳稳停下,沉重的合金门伴随着低沉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像是巨兽张开了冰冷的獠牙。门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甬道,两侧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粗糙的表面布满细微的纹路,顶部每隔十米装有一盏LED冷光灯,光线均匀而惨白,将通道照得如同手术室般肃穆,却毫无温度。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没有一丝自然的气息,连呼吸都仿佛带着冰冷的机械感。
“下车。”代号K-07的士兵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如同程序设定的指令,“所有代表随我进入主楼。其余人员原地等待,不得离开载具,违者按闯入者处理,格杀勿论。”
林凡向阿列克谢递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通过加密激光通讯向车队全员传达指令:“全员保持一级警戒,非必要不得离开载具。若遇突发情况,立即启动预案三,优先保障自身安全,等待进一步指令。”
四人跟随着K-07走进甬道,靴底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荡的通道里被不断放大,每一步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格外刺耳。零走在林凡身侧,银眸平静地扫过四周,感知网络如蛛丝般悄然铺开,渗透进通道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声音”与绿洲截然不同——没有植物的生机脉动,没有水流的轻柔吟唱,只有金属的冷硬震颤、电力输送的低频嗡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规律得如同濒死者的心跳,沉闷而压抑。
“能量场非常稳定,”零用只有林凡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声音清冽如溪,“但边界感极强。每一道门、每一段走廊都被无形的能量屏障分隔,像是……无数个独立的小盒子垒在一起,彼此隔绝,密不透风。”
艾莉的目光则被墙壁上的管线布局牢牢吸引。那些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缆沿着墙顶规整排列,颜色分类明确:蓝色为供水,红色为消防,灰色为通风,黑色为电力主干。所有接头处都贴着清晰的编号标签,边缘没有一丝污渍或锈迹,连螺栓的拧紧角度都仿佛经过精确校准。“维护标准近乎苛刻,”她轻声评价,语气中带着专业的认可,“比‘钢铁誓言’还要严苛一个等级,简直是把‘秩序’刻进了骨子里。”
通道尽头是一道双开防爆门,门体厚达二十厘米,表面涂着深灰色哑光漆,透着坚不可摧的冷硬。K-07在门侧的识别面板前停下,脱下右手手套,将手掌按在扫描区。蓝光快速扫过,面板瞬间亮起绿色,门锁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解锁声,随后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门后的景象。
门后是一个挑高近八米的大厅,呈长方形,面积约莫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深灰色防滑地砖,缝隙工整,一尘不染;墙壁则是裸露的混凝土原色,没有任何装饰,透着原始的粗犷与肃穆。正对入口的墙壁上,一面巨大的旗帜从天花板垂至地面——深灰色底,中央是那道竖直钢铁栅栏与背后初升太阳的徽记,下方绣着一行苍劲的黑色字体:“铁壁之下,秩序永存”,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在宣告着这里的生存法则。
大厅左侧整面墙被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占据,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基地各处的实时情况:围墙哨塔上警惕的士兵、随时待命的武器平台、整齐排列的车库、尘土飞扬的训练场、规规矩矩的生活区……每个角落都被无死角覆盖,没有一丝遗漏。屏幕下方是一排控制台,三名操作员正襟危坐,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偶尔低声汇报数据,语气冷静得如同机器。
右侧墙边则陈列着数排武器架,从旧时代制式步枪到新型电磁步枪,从单兵反装甲火箭到便携式防空导弹,各类武器一应俱全。所有装备都保养得如同刚出厂般崭新,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枪口统一指向斜下方,透着无声的威慑力,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吐火舌。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那里没有桌椅,只有一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空旷区域。区域正中,一名身着深灰色军官制服的男子背对入口站立,身姿挺拔如枪,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这就是“铁壁”的最高指挥官,施磊。
约莫五十岁上下,寸头已染上半白,像是被岁月与风霜侵蚀的痕迹。面容如同被风沙雕琢过的岩石,棱角分明,每一道皱纹都透着坚毅与沧桑。他的左眼佩戴着一枚黑色眼罩,边缘与皮肤完美贴合,看不出任何缝合痕迹,更添了几分冷峻;右眼则锐利如鹰,目光扫过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骨髓,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是简洁的三道银杠——这是“铁壁”自设的军衔标识,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他的腰间佩着一把旧时代制式军刀,刀鞘磨损严重,显然已跟随他多年,见证过无数腥风血雨。
“指挥官,访客代表带到。”K-07上前一步,抬手行礼,动作标准如教科书,没有丝毫偏差。
施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凡四人身上,没有任何寒暄,没有半句客套,开口第一句话就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凌厉的威压:“报出你们的真实身份、隶属势力,以及进入‘铁壁’控制区的确切目的。不要试图隐瞒,在这里,谎言毫无意义。”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威严,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
林凡上前半步,迎上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传火者’车队,独立幸存者团体,无任何固定隶属势力。我们持有‘钢铁誓言’第七警戒区签发的通行许可,正沿指定路线前往东南方向。进入贵控制区是因路线必经,我们已接受全面安检,并同意遵守所有规定,只为获得临时过境权,绝无他意。”
“‘传火者’?”施磊重复着这个名字,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传播火种?在这寸草不生的废土上,玩救世主的游戏?未免太过天真。”
“这不是游戏。”林凡毫不退让,眼神中透着执着的光芒,“我们收集旧时代遗留的技术,帮助沿途的幸存者聚落恢复生产,对抗变异生物和凶残匪帮。这是我们的生存方式,也是我们认定的、重建文明的唯一方向。哪怕前路遍布荆棘,我们也会一直走下去。”
“文明。”施磊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大厅左侧的显示屏,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几下。屏幕上立刻调出一段影像——那是车队在碎石路上行进的俯瞰画面,显然是“铁壁”的无人机或高空监视器拍摄的,角度刁钻,细节清晰。“七辆载具,两辆重型武装装甲车,一辆侦察型飞行器,一辆改装医疗车,一辆移动工坊,一辆农业单元,还有一辆辅助卡车。编制完整,功能齐全,装备精良,这可不像是临时凑起来的流浪团体,倒像是……某个势力精心打造的前锋小队。”他转过身,独眼死死盯住林凡,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你们到底为谁效力?”
气氛骤然紧绷,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控制台后的操作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悄悄投向这边;远处的几名卫兵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林凡四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阿列克谢此时上前半步,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旧时代军礼——不是伊甸那种机械式的敬礼,也不是“钢铁誓言”的制式礼节,而是最基础、最传统的陆军军礼,动作流畅而庄重,透着军人特有的风骨。“前军人,阿列克谢·伊万诺夫。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车队没有隶属任何外部势力。我们因共同的生存信念聚集在一起,因对抗共同的敌人而并肩作战,彼此之间只有信任与坚守,没有任何阴谋诡计。”
“前军人?”施磊的目光转向阿列克谢,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哪个部队的?看你的动作,倒是有几分正规军的底子。”
“曾服役于伊甸‘清道夫’部队。”阿列克谢坦然回答,没有丝毫避讳,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我早已脱离伊甸,因为我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那不是军队,而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
“伊甸?!”施磊的独眼骤然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右手瞬间按上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围几名卫兵同时抬起枪口,对准了阿列克谢,大厅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那个搞基因改造和思想控制的邪教组织?你是他们的间谍?潜伏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曾是,现在不是。”阿列克谢站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毫不畏惧地迎上施磊的目光,声音沉稳有力,“我亲眼目睹伊甸如何将人类视为可消耗的资源,如何用谎言和暴力维持统治,如何对反抗者进行残酷的屠杀。我选择了叛逃,选择了站在生命和自由这一边。现在,我为‘传火者’而战,与伊甸势不两立,如有半句虚言,愿受军法处置。”
施磊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确认他话语中的真伪。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但眼中的警惕与杀意丝毫未减。“叛逃者……我见过太多伊甸的‘作品’。有些是真心醒悟,有些是苦肉计,还有些……是带着不可告人的任务潜伏者。你的话,我凭什么相信?”
“您可以检查。”林凡适时开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数据存储器——那是艾莉提前准备的、经过筛选的战斗记录摘要,里面没有任何核心机密,却足以证明车队与伊甸的敌对关系。“这是车队遭遇的部分战斗影像,包括对抗‘剥皮者’匪帮、锈城变异生物群,以及在雾墙区域与伊甸部队的交火记录。所有影像都带有时间戳和地理坐标,可以通过任何设备验证真实性,绝无伪造。”
施磊接过存储器,插入控制台的接口。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经过剪辑的战斗画面:
——在破败不堪的城镇街道上,“铁堡垒”和“磐石号”相互掩护,用交叉火力压制数十名“剥皮者”匪徒的疯狂冲锋,重机枪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匪徒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在锈城深处,车队遭遇某种巨型甲壳类变异生物的突袭,那生物外壳坚硬,力大无穷,艾莉操纵无人机投掷电磁脉冲炸弹瘫痪其感官,随后车队集火攻击,终于击穿甲壳,将其成功击杀;
——在雾墙边缘,石坚带领防御小队依托地形阻击伊甸“清道夫”机甲,用火箭筒和反装甲地雷成功摧毁两架,但己方也有队员中弹倒地,鲜血淋漓,场面惨烈而真实……
画面没有任何美化,没有丝毫掩饰伤亡,甚至连队员中弹倒地时的痛苦呻吟都被完整记录,真实得让人窒息。
施磊一言不发地看着,独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当播放到雾墙战斗片段时,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调出另一段影像——那是“铁壁”巡逻队在东南缓冲区边缘拍摄的:三架涂着伊甸徽记的轻型侦察机甲正在快速移动,突然遭到地面伏击,其中一架被反装甲导弹直接命中,炸成一团火球,残骸飞溅。
“两个月前,‘铁壁’外围巡逻队遭遇伊甸先遣侦察单元。”施磊的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仇恨,“对方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丝毫交涉,直接开火攻击。我们击毁两架,俘虏一名驾驶员。经过审讯得知,他们是来评估东南区域‘潜在威胁等级’的,而‘铁壁’,已经被他们列为‘需要净化的不纯势力’。”他关闭影像,转向林凡,眼神锐利如剑,“你们和伊甸交过手,手上沾着他们的血,但你们也收留了他们的叛逃者。我如何判断,你们不是伊甸派来渗透的棋子?这个问题,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个问题尖锐而致命,直指核心,容不得半点含糊。
林凡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透露零的真实身份和“钥匙”的秘密,那会引发更大的猜疑和危险;但他必须给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证明车队与伊甸是真正的敌对关系,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
“因为我们亲眼见过伊甸的‘净化’意味着什么。”林凡缓缓说道,语气沉痛而真实,带着亲身经历的刻骨伤痛,“在雾墙深处,我们进入过一个旧时代的生态实验设施。伊甸的部队也在那里,他们的目标不是探索,不是拯救,而是掠夺——掠夺设施内珍贵的基因样本,掠夺残存的能源核心,甚至试图夺取那里面保存的、可能治愈辐射病的生物技术。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任何阻碍者,包括设施内可能残存的无辜幸存者,包括我们这些偶然闯入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施磊,语气坚定:“我们与伊甸的冲突,不是理念之争,也不是利益纠葛,而是生死存亡之争。他们要清除一切‘不纯’的存在,建立一个由他们掌控的、扭曲的世界;而我们认为,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每个文明的碎片都值得被珍惜和保存。这两种理念水火不容,注定了我们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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