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钢铁与誓言的壁垒(1/2)
离开绿洲的第三天,车队已在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碾过两百多公里的路程。零怀中的菱形晶体跳动愈发清晰,那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与“信号罗盘”上的源点遥相呼应——原本模糊的光斑早已凝聚成稳定的坐标,像黑夜中永不熄灭的灯塔,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信号特征太鲜明了。”艾莉的指尖在分析屏幕上飞快滑动,荧光映亮她专注的眉眼,“规律脉冲,军用级加密,每六小时一次全频段身份验证广播。这绝不是什么农业监控系统,是完整到无懈可击的军事通讯协议。”
阿列克谢的声音从“坚垒号”的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敏锐与笃定:“我熟悉这种信号结构。伊甸的部分高优先级指令频道用过类似加密,但这个更‘旧’,带着灾变前正规军的制式烙印,厚重又顽固。”
“距离?”林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穿透挡风玻璃,落在东南方起伏的地平线上。那里的丘陵连绵起伏,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藏着未知的凶险。
“直线距离约八十公里,但前方是复杂峡谷地带。”艾莉调出三维地形图,红色线条勾勒出崎岖的路径,“实际路程得超过一百二十公里。而且从这里开始,我们闯进了明确的‘信号警戒区’——我的被动接收器捕捉到低功率扫描波束,每十五分钟覆盖一次,不是定向攻击,更像边境巡逻的电子眼,一刻不停地扫视着闯入者。”
零闭上眼睛,银眸在眼睑下轻轻颤动,感知网络如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渗透进周围的每一寸土地。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凝着一丝凝重:“不止电子扫描。前方三十公里处,有多个微弱却规律的热源信号,呈扇形分布——要么是固定哨点,要么是伪装极好的自动炮台,隐蔽得像融入大地的石块。”
此时,小刀的“游隼号”正担任前出侦察任务,他的声音通过加密激光通讯传来,惯有的懒散中透着几分警惕,字字清晰:“林队,猜猜我看到了什么?一条重新铺设的碎石路,宽度够两辆重型卡车并行,路面有明显定期维护的痕迹,连车辙都压得规整。路边每隔五百米立着金属标桩,刷着暗红色编号,还有个剑与盾交叉的徽记,看着就不好惹。”
“能看清细节吗?”林凡追问。
“正在放大……”几秒的沉默后,小刀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徽记进入者将遭武力清除。’这语气,可不像是吓唬人的。”
通讯频道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在空气中流转。陈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传来:“这地方……听着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军事化势力,纪律严明,边界意识极强。”阿列克谢的分析一针见血,“从标桩的维护状态和警告语的措辞来看,这不是虚张声势。他们有能力,更有意愿执行这条警告,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像是在衡量着每一种可能。“改变队形。”他果断下令,“‘坚垒号’和‘铁堡垒’并列前锋,保持三十米安全距离;‘工坊’‘丰收’‘白衣’‘薪火’收缩间距,形成紧密核心;‘游隼’撤回侧翼,不再前出。所有载具武器系统保持待命,但炮口一律下压四十五度——这是旧时代军队表示‘无主动攻击意图’的标准姿态,既展示防御能力,又不显露攻击性。”
“明白。”阿列克谢立刻响应,通讯器里传来载具调动的机械轰鸣。
沉重的“坚垒号”缓缓驶至“铁堡垒”右侧,两车的重机枪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枪口统一指向地面,透着无声的克制。“游隼号”如灵活的猎鹰般撤回,在车队左翼低空游弋,引擎声轻快却警惕。
越往前,环境中的军事化痕迹便愈发浓重。碎石路的质量明显提升,路面平整得几乎看不到凸起的石块;两侧五十米内的植被和障碍物被彻底清除,形成一片光秃秃的开阔地,无遮无拦,俨然一片死亡地带。零感知到的固定热源点越来越多,呈梯次配置,相互呼应,形成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覆盖网,稍有异动便会触发致命打击。
“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防御纵深了。”艾莉盯着传感器屏幕,眉头微蹙,“三个低功率雷达站已经锁定我们,频率介于民用和军用之间——他们知道我们来了,正在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
正午的阳光炽烈如火,车队驶上一处缓坡。当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引擎的轰鸣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三公里外,一座堡垒巍然矗立在两山之间的天然隘口,如同横亘在道路上的钢铁巨兽。那不是简单的围墙或营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工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冷硬的威慑力。
高十五米的混凝土围墙沿着山势蜿蜒伸展,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墙顶排列着规则的垛口和射击孔,黑洞洞的开口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四座了望塔分布在关键位置,塔顶安装着大型光学观测设备和疑似雷达天线的装置,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机械声,扫描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围墙正中是一道沉重的合金闸门,宽度足以让重型车辆从容通过,此刻却紧闭着,门体上同样刻着剑与盾交叉的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围墙上的武装配置:自动机枪塔、导弹发射架、还有几门看起来像是旧时代速射炮的武器系统,全都保养得极好,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没有一丝锈迹,显然时刻处于待命状态。
“我的天……”陈老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这比伊甸的一些前哨站还要正规得多。”
阿列克谢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古怪的熟悉感:“不,这不是伊甸的风格。伊甸的工事追求科技感和隐蔽性,偏爱能量武器和自动化系统。而这个……是旧时代正规军野战防御工事的标准模板,只是被加固和放大了。你看这火力配置——机枪塔负责近距离防御,速射炮覆盖中距离,导弹对付远距离和空中目标,梯次分明,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却实用到了极致。”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艾莉,尝试使用标准军事通讯协议,频率就用他们广播里那个身份验证频段的相邻频道。内容简洁明了:我们是‘传火者’车队,独立幸存者团体,包含前军人成员,请求进行和平联络。”
艾莉立刻着手操作,“铁堡垒”顶部的天线缓缓转动,定向发射器精准对准堡垒方向。她采用了阿列克谢提供的旧时代陆军标准呼叫协议,语气沉稳,格式严谨:“未知堡垒指挥节点,这里是‘传火者’车队。我方为独立幸存者团体,包含前军事人员,携带有民用技术与医疗资源。请求进行和平接触与信息交流。重复,我方为和平目的接近。请回应。”
通讯发出后,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堡垒依旧毫无动静,了望塔上的观测设备缓缓转动,精准地聚焦在车队上,如同猛兽审视着闯入领地的陌生者。
整整五分钟后,一个冷硬的男声突然在公共频段响起,音质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块冰冷的钢铁:“‘传火者’车队,你们已进入‘钢铁誓言’第七警戒区。报出你们的具体人员编制、载具型号与武装配置。立刻。”
林凡看向通讯屏上阿列克谢的身影,后者点头示意:“标准程序,他们在评估威胁,必须如实回应,但要模糊化敏感信息。”
“按他说的办。”林凡吩咐道。
艾莉再次操作通讯器,语气依旧平稳:“‘钢铁誓言’,我方现员三十七人,载具七辆,包括两辆重型装甲车、一辆改装医疗车、一辆移动工坊、一辆农业单元及两辆辅助车辆。携带武器仅为自卫所需。重复,我方为和平目的接近。”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这次足足持续了八分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那个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丝毫温度:“检测到你们有两辆重型武装载具。根据‘钢铁誓言’安全条例第3条第7款:任何外来武装单位不得进入核心防御区。如果你们确有和平意图,需遵守以下条件——”
“第一,两辆重型武装载具必须停留在当前位置,不得继续前进。”
“第二,其余非武装车辆可前进至一公里外的指定检查区。”
“第三,代表团不得超过三人,必须卸下所有武器,接受全面安检。”
“第四,会谈期间,你们的武装载具必须关闭所有火控系统,引擎保持怠速。”
“如同意,将开放检查区通道。如拒绝,请立即调头离开。你们有十分钟决定。”
通讯戛然而止,驾驶舱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小刀的声音第一个打破沉默,带着几分警惕:“让我们解除武装进去?这要是陷阱,咱们就是瓮里的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但对方给出的条款逻辑自洽,很符合军事势力的行事风格。”艾莉冷静分析,“从军事角度看,让未知的重型武装载具靠近核心区确实是愚蠢之举。他们要求我们展示诚意,同时也给了我们最低限度的保障——武装载具留在后方,一旦有变,我们还有反击或撤离的资本,这是一种相互制约。”
阿列克谢补充道:“而且他们允许非武装车辆前进到检查区,那里距离堡垒还有两公里,仍在‘坚垒号’主炮的有效射程内。如果我们的人在那里被扣,我们可以用炮火威慑要求放人,他们不会不考虑这一点。”
陈老有些担忧:“可如果他们根本不讲信用,只是想诱我们深入呢?”
“风险确实存在。”林凡沉思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方向盘,“但‘钢铁誓言’展现出的特征是纪律、秩序和明确的规则。这样的势力,往往更注重‘程序正确’。如果他们设下陷阱,就等于破坏了自己立下的规则——这对一个依靠严格纪律维持的军事团体来说,成本太高,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而且我们没有太多选择。零的信号指向东南,但前方地形复杂,‘钢铁誓言’控制着这个关键隘口,绕行可能需要多走几百公里,还要穿越更多未知的危险区域。如果能和平通过,不仅能节省时间,或许还能获得有价值的情报,甚至通行许可。”
“那谁去?”小刀问道。
“我,艾莉,还有阿列克谢。”林凡看向通讯屏,“阿列克谢熟悉军事体系,由你代表‘前军人’的身份,更容易获得信任。”
阿列克谢沉默了两秒,点头回应:“明白。我需要换上旧的伊甸制服吗?去掉徽章。”
“不用,就穿我们车队的制服。”林凡摇头,“我们不需要冒充任何人,要展示的是我们本来的样子。所有人准备,阿列克谢,你暂时将‘坚垒号’指挥权交给副手。如果我们一小时内没有安全返回,或者收到紧急信号,授权你全权指挥应对。”
“明白。”
三人迅速卸下武器。林凡留下了藏在靴筒里的匕首,艾莉只带了工具包和平板电脑,阿列克谢则将配枪和军刀仔细放入“坚垒号”的武器柜中,上好锁。他们换上干净的车队制服——深灰色的耐磨面料,左臂绣着简单却醒目的火焰徽记,那是“传火者”的象征。
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前,林凡对着通讯器回复:“同意条款。我方代表团三人将前往检查区,武装载具按指示停留。”
堡垒方向,那道沉重的合金闸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一辆车通过。一辆涂装迷彩的轻型装甲车从门内驶出,车顶架着重机枪,引擎轰鸣着朝车队方向开来,速度平稳,没有丝毫挑衅的意味。
同时,公共频段再次响起那个冷硬的声音:“非武装车辆可跟随引导车前往检查区。重型武装载具请保持当前位置,不得移动。”
林凡深吸一口气,发动“铁堡垒”。“坚垒号”则缓缓停下,炮塔转动,枪口依然指向地面,但所有传感器全部开启,如同警惕的眼睛,监视着四周的每一个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轻型装甲车在五十米外停下,驾驶员通过车窗做了个“跟随”的手势。林凡驾驶“铁堡垒”,带着“工坊号”“白衣号”“丰收号”和“薪火号”缓缓跟上,留下“坚垒号”和“游隼号”在原地,如同沉默的守望者,守护着后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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