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康王的重瞳（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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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们立刻找来火把和油布，将寝殿的木质门窗点燃。火苗噼噼啪啪地窜了起来，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殿内的侍卫们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但他们依然死死守着阵地，没有一个人退缩。韩勍的脸上被火苗燎出了水泡，握枪的手被枪杆烫得滋滋作响，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

这场惨烈的殿内激战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当朱友贞带着禁军主力赶回时，寝殿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朱友贞站在宫门外，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脚底磨破的地方渗出了鲜血，在身后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禁军全军出击，围剿康王府。抵抗者，格杀勿论。”

禁军统领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带着数千精锐骑兵浩浩荡荡地杀向康王府。

这一夜，汴州城注定无眠。

禁军包围康王府的时候，朱友敬正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

他已经知道了寝殿失手的消息。张汉杰的副将浑身浴血地跑回来报信时，他只问了一句话：“我三哥跑了？”

“跑了。”

听到这两个字，朱友敬忽然笑了。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一杯，又给对面的空杯斟满，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功亏一篑啊。”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到底还是功亏一篑。”

副将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王爷，禁军已经杀过来了，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朱友敬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逐渐逼近的火把长龙，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你让弟兄们各自逃命去吧，能跑一个是一个。”

“那王爷您——”

“我？”朱友敬回过头来，那双重瞳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我是朱家的子孙，死也要死得体面。”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抵抗。当禁军撞开康王府大门的时候，朱友敬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正堂中央，面朝太祖陵寝的方向，一身白衣如雪。

领兵前来的禁军副统领赵岩是朱友贞的妻兄，这些年在朝中权势熏天。他看着跪坐在堂中的朱友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康王殿下，陛下有旨，请您入宫一趟。”

朱友敬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望着远方：“赵岩，你不过是仗着我妹妹的裙带关系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

赵岩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压下了怒气，冷笑一声：“殿下说得对，臣确实没什么本事。但今夜之后，臣还能继续在朝中做官，而殿下您……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挥了挥手，两名士兵上前将朱友敬按住，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朱友敬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悲凉，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第二天清晨，朱友敬被押到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