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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淮西节度使吴少诚养了个白眼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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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吴少阳招手唤来阿贵,“你带五十亲兵,护送少主去光州。记住,走官道,住驿馆——少主少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阿贵跪地领命时,瞥见主人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淡得像春水上的涟漪。

官道才走三十里就出了岔子。

“前方桥梁被春雨冲垮了。”探马回报时不敢看吴元庆的眼睛,“得绕道黑石谷。”

赵五按住刀柄:“少主,谷道险峻,不如折回……”

“折回?”阿贵笑了,“赵将军,主公等着光州的粮册呢。绕个路罢了,咱们五十精兵还怕些山猫野兔?”

山猫野兔确实不怕。怕的是谷道两侧突然滚下的擂石。

箭矢从岩壁缝隙里钻出来时,吴元庆还在问:“是山匪吗?”

没人回答。阿贵第一个调转马头,那马鞭抽得又急又狠,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五十亲兵突然都成了聋子瞎子,只顾着往谷外冲。

吴元庆最后看见的,是岩壁上某个身影——那人戴着斗笠,可腰间佩玉的样式,分明是去年他亲手送给叔父的生辰礼。

节度使府的白灯笼挂起来时,淮西十二州的官吏都松了口气。

松气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人庆幸不用站队,有人欢喜赏钱丰厚,更多人则是麻木——这淮西的天,三十年来换了几遭?横竖赋税照缴,日子照过。

吴少阳的哭灵演得真切。跪在灵前时额头磕出青紫,念祭文时三次哽咽失声。来吊唁的刺史们交换眼色,彼此在袖子里比划手指——这是在猜新任节度使会加征几成税赋。

只有老将陈忠没来。他家大门紧闭,门房说将军突发恶疾。可有人看见,陈府后门当夜抬出三口箱子,往北去了。

七日后,朝廷的使者到了。带着模棱两可的敕书,说着“权知留后”的官话。吴少阳接旨时俯身极低,起身极慢,恰好让使者看见他红肿的眼眶。

宴席上推杯换盏。使者醉醺醺拍吴少阳的肩膀:

“淮西……就靠吴将军了。”

“是留后。”吴少阳纠正得温和又坚定,“替朝廷暂管而已。”

满堂宾客都笑了。笑声穿过屋檐,惊起一群晚归的麻雀。那些鸟儿扑棱棱往北飞,飞过淮水,飞过驿道,飞向长安方向——但飞不到长安,翅膀就累了。

司马光说

夫藩镇之祸,非一日之寒。唐自中叶以降,姑息成习,强藩视节钺如家传器物。吴少阳弑主夺位,朝廷竟以“留后”之名授之,此无异于盗跖入室而赠其钥。然细察其里,少诚养虎自噬,元庆稚嫩失察,文武诸将但求自保——豺狼之侧,本无完卵。割据之局,非独野心家之过,亦体系溃朽之必然也。

作者说

读这段史料时,我常思忖“名分”二字的有趣。吴少阳夺权后,第一要紧事不是整军也不是肃敌,而是求朝廷授予“留后”职衔。这薄薄一纸文书,竟比三万精兵更有分量——它把弑主篡位包装成“权宜之计”,把割据事实涂抹上“暂管”油彩。

更耐人寻味的是各方默契:长安需要表面顺从,藩镇需要合法外衣,地方官需要免于站队。于是演出一场心照不宣的大戏:吴少阳哭得越痛,朝廷敕书写得越模糊,这戏就越圆满。权力游戏的至高境界,竟是所有人共同维护那个谁都不信的谎言。

或许真正维系割据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这套精密的、彼此心照的表演体系。每个人都是演员,每个人也都是观众,共同让荒唐变得合理,让掠夺显得庄重。直到下一个演员撕破剧本——那时,新一轮表演又将开始。

本章金句:最坚固的割据,往往筑于众人心照不宣的表演之上。

如果你是吴元庆,在黑石谷看见岩壁上熟悉的佩玉时,是会假装不知继续前行,还是当众揭破这层窗纸?你的选择会如何改变故事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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