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永贞年的“百日维新”:一场说散就散的改革派对(下)(2/2)
而曾经叱咤风云的“二王八司马”,此时正各自在家中收拾行囊,准备滚蛋。
刘禹锡把最珍爱的几卷书塞进箱子,妻子在一旁垂泪:“这一去朗州,不知何时能回……”
“该回时自会回。”刘禹锡说得轻松,手却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王叔文曾说的那句话:“革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何止是退,简直是船毁人亡。
柳宗元的贬所是永州。临行前,他去了趟常去的酒肆,独自饮了三杯。掌柜的认得他,小心翼翼地问:“柳大人这是要远行?”
“远行,”柳宗元仰头饮尽最后一杯,强作潇洒,“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写写文章,钓钓鱼,岂不美哉?”
他说得潇洒,可一出门,就被门槛绊了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他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五坊小儿重新出现在街市,不过收敛了许多,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被放出宫的宫女,有些无处可去,又悄悄回了宫;至于那些被罢免的苛捐杂税,换了个名目,又悄悄回来了,跟以前没啥两样。
只有茶馆酒肆里,偶尔还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王叔文在守孝期间病故了,唉,可惜了。”
“嘘!小声点!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提这些?找不自在不是?”
秋风吹过长安街巷,卷起满地落叶。那些曾经轰轰烈烈的革新,仿佛只是一场百日大梦,梦醒了,一切如旧。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论及此事,谓:“叔文沾沾小人,窃天下柄,与阳虎取大弓、《春秋》书为盗无以异。”司马温公素不喜革新急进之徒,故评语苛厉。然观永贞诸事,罢宫市、贬贪吏、谋收兵权,皆切中时弊。其败非因政见不当,实乃低估宦官之势、高估君王之恃。顺宗中风失语,革新派顿失依凭,此亦天命乎?呜呼,政之不行,虽有善策,亦需时运相济。
作者说
永贞革新常被简化为“二王八司马”的悲剧,但细究其里,实有更深层意味。这场仅146天的改革,恰如一次高风险的治政实验——它试图在皇权虚弱(顺宗病重)、核心权力支柱(宦官掌握禁军)敌对的情况下,依靠一个松散的官僚联盟强行推行激进改革。这在唐代中后期的政治结构中,无异于痴人说梦。
有趣的是,革新派的核心矛盾在于:他们既要依靠皇权打击宦官,而皇权本身又受制于宦官。这种“借力打力”却“力不从心”的循环悖论,注定改革如空中楼阁。更微妙的是,继位的宪宗皇帝,某种程度上继承了永贞未竟之业,比如整顿财政、削弱藩镇,只是他手段更老辣、更务实,懂得先稳住宦官,再徐图之。这或许说明,改革的种子其实已经深植于官僚集团的意识之中,它只是在等待一个更成熟、更懂得权谋与妥协的时机和方式来萌芽和生长。
历史总是如此冷酷又充满讽刺:激进的先驱倒下了,他们的理想却以另一种更隐蔽、更持久的方式,在后来者的手中悄然延续。
本章金句:改革如走钢丝,理想是前方的彼岸,而平衡的艺术,往往比勇气更难掌握。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王叔文,在得知顺宗病重无法理政、而宦官与旧臣已联合反扑的危局下,你是会选择暂缓改革步伐以保全实力、徐图后计,还是会选择孤注一掷、做最后一搏?面对这盘几乎无解的棋局,你又会如何寻找那条微妙的生路?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