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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大唐节度使身后的荒唐葬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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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们交换着眼神。判官孟叔度倒是积极,第二天就贴出新规:节度使薨,原该发丧布改为折现,按市价兑付。

“可这布价怎么比市面上低三成?”军需官小声问。

孟叔度捋着山羊胡:“府库的布是陈年旧货,自然要折价。”

“那盐价怎么又高一成半?”

“战事频繁,盐运不畅嘛。”

士兵们领到手的钱,只够买半匹白布。军营里怨声载道,几个老兵蹲在校场边抱怨:“董节帅在时,好歹全须全尾发十丈布。现在倒好,改来改去,我家婆娘说连孝服都凑不齐!”

这话传到陆长源耳里,他反而在宴席上冷笑:“武夫就是武夫,眼里只有几尺布。待我整顿好了,有他们享福的时候!”

席间有人打圆场:“节帅,不若先拨些酒肉犒军,缓一缓……”

“不可!”陆长源摔了酒杯,“今日退一寸,明日他们就敢进一丈!”

当夜三更,粮仓突然起火。陆长源披衣而起,却见营门大开,数百兵士持械涌入府衙。孟叔度翻墙逃跑时被扯下来,混乱中不知谁喊了声:“这厮克扣咱们的丧布钱!”

后来的事,史书只写“脔食之”三字。监军俱文珍躲在水缸里逃过一劫,天蒙蒙亮时爬出来,第一时间写了密信:“速请宋州刺史刘逸准入汴!”

刘逸准来得比所有人预料都快。他单骑入营,对着还在哄抢库银的乱兵喝道:“抢够了吗?抢够了就列队!”

神奇的是,那些杀红眼的士兵真的慢慢放下手中东西。一个老校尉抹了把脸:“刘将军,咱们不是要反,实在是……”

“我知道。”刘逸准翻身下马,“现在听令:一,各归本队;二,交出所掠财物;三,”他顿了顿,“阵亡兄弟的抚恤,按双倍发。”

三日后,宣武镇恢复秩序。只是从此,节度使府的宴席上,再没人敢随意摔杯子了。

司马光说

藩镇之祸,大抵起于私相授受。李缄匿丧求袭,陆长源苛政激变,皆视军镇为私产、士卒为仆隶。然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兵者乃国家之护卫。使李抱真生前明定继嗣,朝廷早择贤能;使董晋去任之时,荐举得人,何至有后续之乱?王武俊虽武夫,犹知“不与同恶”;刘逸准以威信抚众,顷刻定乱。故知统军不在严刑峻法,而在得人心。朝廷若能乘时将校迁转,使兵不识将、将不专兵,则藩镇自安矣。

作者说

读这两段史料时,我忽然想起现代企业中的权力交接——那些突如其来的“CEO病逝”,仓促上位的“太子爷”,以及空降高管的“新政风暴”。历史从未远去,只是换了舞台。

李缄的困境在于,他企图用“程序正义”(伪造奏表)包装“实质不义”(秘不发丧),而这在官僚体系中注定漏洞百出。有趣的是,王武俊的愤怒并非出于道德洁癖,而是因为对方“坏了规矩”——在藩镇默契中,你可以世袭,但得先走完朝廷的过场。这就像某种灰色地带的潜规则:悄悄默许可以,公开撕破脸不行。

陆长源则犯了另一个经典错误:他把“改革”等同于“立威”。新官上任需要树立权威吗?当然。但当权威完全建立在否定前任、苛待下属的基础上时,它就变成了沙堡。孟叔度之流的存在更说明,极端政策往往需要极端执行者,而这两者结合,必然催生极端反弹。

最有意思的是两位平定者:王延贵与刘逸准。史书只写他们“素得众心”,但这四个字背后,是无数个日夜与士兵同食同寝,是每一次战阵身先士卒,是处置军务时的公正明白。威信这东西,像老酒,急不来。而那些企图速成者,最终尝到的都是苦果。

或许所有权力交接的悲剧,都源于同一个错觉:以为坐在那个位置上,权力就自然属于自己。实则不然。权力永远是流动的,它从人心深处缓缓淌出,汇聚到那些被认可者身边。强掬一捧,只会从指缝漏得更快。

本章金句

权力像捧水,攥得越紧,流失越快;摊开手掌,反而能盛住一片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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