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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马燧军营里的舌剑与刀光: 一桩杀降风波(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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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二年的秋天,河中大营里飘着煮粟米的香味,混着马粪和铁锈的气味,酿成一种独特的军营味道。马燧坐在主帅帐中,正对着地图琢磨怎么给朝廷写捷报——李怀光之乱已平,这本该是松口气的时候。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由远及近,像滚雷。

“大帅!大帅!”亲兵队长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出、出大事了……骆将军把徐庭光给砍了!”

马燧手中朱笔“啪”地掉在地图上,墨渍在黄河弯道上洇开一团,像摊血。

一降将的嘴将军的刀

事情得从两个时辰前说起。

徐庭光自从献了长春宫,领着八千旧部蹲在营地西角,日子过得憋屈。虽说马燧允诺“既往不咎”,可朔方军的老弟兄看他们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天午后,太阳毒得晃眼。徐庭光在训斥手下——声音大得半个营地都能听见。

“都给我打起精神!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徐庭光挥舞着马鞭,唾沫星子乱飞,“咱们现在是官军!官军!听见没有?”

他手下那些兵垂着头,像一丛蔫掉的蒿草。有人小声嘟囔:“早知今日,当初何必……”

“何必什么?”徐庭光耳尖,马鞭虚空一抽,“成王败寇,天经地义!他骆元光当年在陇右,不也……”

话没说完,正主到了。

骆元光勒住马,那张被边塞风沙磨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睛眯了眯:“徐将军,好大的嗓门。”

空气顿时凝固了。西营的兵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朔方军的巡哨则握紧了刀柄。

徐庭光转过身,脸上挤出个笑——那笑假得让人牙酸:“原来是骆将军巡营。末将正在整顿军纪,让将军见笑了。”

“整顿军纪是好事。”骆元光慢悠悠下马,走到徐庭光跟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撞出一串看不见的火星,“不过徐将军刚才说‘他骆元光当年’——当年如何?骆某愿闻其详。”

这本是个台阶。若徐庭光识趣,赔个笑说句“一时失言”,事也就过了。

可徐庭光偏不。他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此刻像开了闸的洪水,冲垮了那点理智:“当年?当年骆将军在陇右被吐蕃围了三天三夜,要不是家祖……”

“家祖怎样?”骆元光声音陡然冷了三度。

“要不是家祖及时驰援,”徐庭光挺直腰板,话赶话地往外冒,“骆将军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哪轮得到在这教训末将?”

这话一出,周围死一般寂静。连马都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刨着蹄子。

骆元光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盯着徐庭光,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徐庭光豁出去了,“我徐家三代镇守陇右,救过的将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骆将军如今威风,可别忘了……”

“呛啷——”

刀出鞘的声音,在午后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没人看清骆元光怎么拔的刀。只见寒光一闪,徐庭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看插进自己腹部的横刀,又抬头看看骆元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血汩汩地涌出来,浸透战袍,滴在黄土地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

“你……”徐庭光吐出一个字,身子晃了晃,扑通栽倒。

骆元光收刀还鞘,动作干净利落,像刚宰了只羊。他扫了眼西营那些吓傻的兵:“辱我先人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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