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驸马醉打金枝: 郭令公绑子向皇帝请罪,危机公关高明(1/2)
升平公主觉得今天这饭吃得特别硌牙。
不是菜有问题——郭家厨房的炙羊肉向来是长安一绝。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她的驸马郭暧,正把酒盏往嘴里送得一趟接一趟,眼皮都懒得抬起来看她。
“你少喝些。”公主用箸尖敲了敲碗边,声音清脆。
郭暧像是没听见,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我说,”公主提高了嗓门,“郭六郎,你是打算把自己泡进酒坛子里腌起来吗?”
郭暧这才抬起眼,脸颊已经泛着红光:“公主殿下今日管得倒宽。我喝我家酒,碍着谁了?”
“碍着我眼了。”公主把筷子一搁,“今日重阳,说好要去大慈恩寺登高,你倒好,从早上喝到现在。”
“登高?”郭暧嗤笑一声,“公主想登高,自去便是。宫里多少人等着陪您,不少我一个。”
这话里的刺儿太明显,公主的脸色沉下来。
侍女们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这两位主子吵架不是头一回,但今天这架势,怕是雷雨前的闷雷,一声比一声低,却一声比一声吓人。
二
事情本来不大。
郭家老爷子郭子仪前几日过寿,七十大寿。满朝文武都来了,皇帝派人送了礼,长安城热闹得像是又过了一个年。郭暧作为儿子,里里外外张罗,累得脚不沾地。
偏生寿宴上有个环节——给老爷子献礼。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依次上前。轮到郭暧和升平公主时,公主端坐着没动,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侍女把礼盒呈上。
按宫中规矩,公主是君,驸马是臣,公婆算是“臣之臣”。皇家礼仪,公主下嫁不必行寻常妇礼。
这规矩郭暧知道,郭子仪也知道,满长安的人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自己妻子端坐着,让自己老爹站着接礼——郭暧觉得脸上像是被人轻轻扇了一巴掌,不响,却火辣辣地疼。
他当时什么也没说。
但酒意上了头,有些话就关不住了。
三
“你摆什么公主架子?”郭暧又灌了一杯,声音开始发飘,“那是我爹!七十岁的爹!”
升平公主气笑了:“郭暧,你跟我讲规矩?好,我告诉你,不是我摆架子,是这大唐的礼法就在那儿摆着!我若是今日给你爹行了全礼,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就能把郭家门槛压断!”
“好个礼法!”郭暧“啪”地放下酒盏,“那你回你的皇宫去,守你的礼法去!何必在我郭家受这委屈?”
公主“腾”地站起来:“你当我想来?若不是父皇指婚——”
“指婚?”郭暧也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是了,指婚。你是金枝玉叶,我是将门犬子,高攀了,是我郭家高攀了!”
“你醉了。”
“我没醉!”郭暧挥开想来扶他的侍从,盯着公主,一字一句,“你……你不过是仗着你爹是皇帝!”
厅堂里瞬间静得可怕。
侍从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头低得快要埋进地里。
升平公主的脸色白了,又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郭暧,你……你再说一遍?”
四
话出了口,郭暧自己也愣了愣。
但酒劲裹着这些日子的憋屈,一股脑冲了上来。他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我说错了吗?你平日端着的,不就是这个?可我告诉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指着北方皇城的方向。
“我爹不是当不了皇帝!是他不想当!要是他愿意,这龙椅还指不定是谁坐呢!”
“轰——”
这话像惊雷炸在厅堂里。
升平公主倒退两步,撞翻了案几上的果盘。她看着郭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半晌,她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凤钗上的流苏乱颤。
“公主!公主您去哪儿?”侍女慌忙去追。
“进宫!”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见父皇!我要问问他,这就是他给我选的好驸马!”
郭暧站在原地,看着公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秋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寒颤,酒醒了一半。
坏了。
刚才……他说了什么?
五
皇宫里,代宗李豫正在看奏章。
皇后在一旁绣着花,轻声说着家常:“听说郭令公前几日寿宴,热闹得很。升平那孩子也该回去看看了……”
话没说完,外头一阵喧哗。
“父皇!母后!”升平公主几乎是扑进来的,发髻散了,妆也花了,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代宗吓了一跳,手里的奏章都掉了:“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朕的女儿了?”
“郭暧……郭暧他……”公主抽噎着,把刚才的话断断续续复述了一遍。
说到“我父薄天子不为”时,代宗的脸色变了。
皇后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出来也顾不上:“他……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公主哭道,“父皇,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要谋反啊!”
代宗没说话。他站起身,在殿里踱了几步,然后停在窗前。窗外秋色正好,银杏叶金黄一片。
“陛下,”皇后小心翼翼开口,“这事……”
“这事,”代宗转过身,脸上竟带着一丝笑,“这事怎么了?”
皇后和公主都愣了。
六
“升平啊,”代宗走回来,把女儿扶起来,替她理了理乱发,“你告诉父皇,郭暧说这话时,是清醒着说的,还是醉着说的?”
公主迟疑了一下:“他……他喝了不少酒。”
“醉了的人说的话,能当真吗?”代宗笑道,“再说了,夫妻吵架,什么气话说不出来?你母后当年跟朕置气,还说要把朕的玉玺扔进太液池呢。”
皇后脸一红:“陛下!”
“你看,”代宗对公主说,“气话而已。郭令公是什么人?真要有什么心思,安史之乱时就能有,何必等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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