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膝上安眠（1/2）

细雪下了小半日，在静竹轩的屋檐和远处的竹梢上积了薄薄一层，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更加静谧。霍雨浩和萧萧被墨渊引至早已收拾好的客舍安顿，那客舍与静竹轩主体以一条半封闭的暖廊相连，廊下燃着特制的无烟炭盆，温暖如春，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严寒。

晚膳是墨渊亲自下厨整治的几样清淡精致的菜式，多用未央界本地出产的冬令食材，如窖藏的玉浆果制成的酸甜酱汁配炙烤的菌菇，用静心草籽与几种坚果磨粉调制的素羹，还有一尾从冰封溪流下破冰钓起的银鳞鱼，肉质细嫩无比，仅以清蒸，佐以少许姜丝和自酿的果醋，便鲜美异常。

萧萧吃得赞不绝口，连霍雨浩也多吃了一碗碧粳米饭。席间话题轻松，多是萧萧叽叽喳喳说着唐门的趣事、史莱克学院的近况，以及她和霍雨浩在各地探索时遇到的奇闻轶事。云闲和古月娜大多含笑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墨渊则适时布菜添茶，气氛温馨得像寻常人家的团聚。

膳后，移步至静竹轩一侧专门用于赏景闲谈的“暖阁”。这里三面皆是巨大的琉璃窗（非普通琉璃，掺了特殊矿物，透光保温性极佳），窗外正对着一片被雪半掩的修竹和几株姿态虬劲的老梅，梅枝上已能看见点点深红的花苞。阁内地板下设有暖道，赤足踩上去温温的，中央一张矮几，铺设着厚实柔软的兽皮垫。

墨渊燃起一支“岁寒香”，清冽的香气与炭火的暖意、窗外透进的寒梅冷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放松的氛围。他另取出一套棋具，与霍雨浩在窗边对弈。萧萧则兴致勃勃地拿出她带来的“月光草”观测记录图，凑到古月娜身边请教——她知道古月娜最近在深入研究生命意识与生态。

云闲没有参与对弈，也没有去看图纸。她斜倚在离窗稍远、最靠近室内温暖源的一张铺了厚厚绒毯的宽大矮榻上，背后靠着软枕，手里随意翻着一本霍雨浩带来的、记录近期斗罗大陆魂导器技术革新前沿动态的摘要册子。册子内容对她而言不算新奇，但其中体现的人类文明在压力下迸发的创造力，依旧让她看得颇有兴味。

阁内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萧萧压低的、带着求知欲的提问声，古月娜清冷的、简洁的解答声，以及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窗外，雪似乎停了，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朦胧的清辉。

不知是“岁寒香”宁神的效果太好，还是连日来身合天道感知四季轮转带来的些微疲惫，又或是此刻环境太过安逸舒适，云闲看着看着，竟觉得眼皮有些发沉。册子上的字迹开始模糊，意识像浸在温水里，慢慢放松，飘远。

她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水光，慵懒得不想动弹。

古月娜虽然在与萧萧说话，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云闲。见她这副模样，紫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宠溺的无奈。她示意萧萧稍等，起身，赤足无声地走到云闲榻边。

云闲半阖着眼，感觉到有人靠近，是熟悉的气息，便没有警惕，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娜娜？”

“困了便睡。”古月娜的声音比平时更轻缓些。她在榻边坐下，没有多余的询问或犹豫，伸手，动作带着一种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定的轻柔，将云闲手中的册子轻轻抽走，放到一旁。然后，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背脊挺直，却放松了肩颈，示意云闲可以靠过来。

云闲是真的困了，那种由内而外的心安与倦意，在信任的人面前无需掩饰。她几乎是顺从本能地，身子一歪，便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了古月娜并拢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腿上。银灰色的长发散开，与古月娜垂落的、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银发有几缕交缠在一起。

古月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那么一瞬。银龙王百万年来，何曾让他人如此亲近？更遑论作为“依靠”。但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已经舒服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位置、呼吸逐渐平稳的云闲，她心底那点不习惯很快被一种奇异的柔软情绪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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