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轩内清谈，界外涟漪（1/2）

竹露烹的茶喝过三巡，晨间的寒意被暖阳和热茶驱散殆尽。静竹轩露台上，气氛越发松弛。

唐舞桐最初的拘谨和兴奋，在古月娜虽然清冷却有问必答（只要不涉及核心秘密）、墨渊温和周到、云闲平和包容的态度下，渐渐化为了更自然的好奇与交流欲望。她本就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在海神家族和神界被保护得很好，但也因身份所限，能像这样毫无压力、纯粹以个人兴趣与前辈大能交流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古月娜前辈，您记录这些细微的生命演化，是为了寻找魂兽未来更多可能的形态吗？”唐舞桐托着腮，看着古月娜展示的另一幅描绘某种藤蔓植物智慧性缠绕攀附岩石、优化采光结构的素描，认真问道。

古月娜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银眸看向唐舞桐。这个问题，触及了她观察记录的部分深层初衷。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是，也不全是。记录本身，是为了理解‘可能性’。未央界的生命，在云闲设定的核心规则下自由演化，它们展现出的适应、协作、甚至萌芽的智慧，都超出了斗罗大陆魂兽在漫长争斗与压迫下形成的固有路径。这让我看到，除了力量进化与种族战争，生命还有其他通向繁荣与尊严的道路。”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蕴含的思索与那一丝极淡的、对于未来的探寻，让霍雨浩和唐舞桐都听得入了神。

“未央界的规则，鼓励知识探索与和谐共存。”云闲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如讲述客观事实，“在这里，强大的定义并非只有破坏力，也可以是创造力、适应力、对生态的贡献度。不同的规则土壤，孕育不同的文明之花。古月娜在此观察，既是在为魂兽探寻新的理念种子，也是在验证，她内心所倾向的那条‘规则与平衡’之路，在现实的土壤中，究竟能开出怎样的花。”

霍雨浩若有所思：“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个避世的桃源，更是一个……理念的试验场？一个关于‘另一种可能’的大型实证研究？”

“可以这么理解。”墨渊微笑着为众人续上茶水，“于此地，我们既是居民，享受宁静；也是观察者，记录变化；偶尔，也充当规则的维护者与微调者。动静之间，自有其趣。”

唐舞桐听得眼睛发亮：“太有意思了！这比神界很多枯燥的职责和会议有趣多了！啊，我不是说神界的职责不重要……”她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笑着拍拍她的手，表示无妨。他看向云闲，眼中带着敬佩：“云闲前辈，您当年拒绝神界邀请，选择开辟此地，这份远见与坚持，如今看来，意义非凡。不仅为自己和挚友寻得了自在永恒的理想乡，也为无数生命，乃至为我们这些困于原有格局的‘局内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供参考的‘范本’。”

云闲轻轻摇头：“不过是遵从本心，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罢了。谈不上远见。至于‘范本’，更不敢当。未央界有其特殊性，它的规则源于我的理念，也依赖于我及墨渊、古月娜的维持。并非所有地方都能复制。它最大的意义，或许仅仅在于证明——‘不同的路，可以存在，并且走得通’。”

她的话语平淡，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与坦然。开辟一界，守护一界，从容生活于此，观外界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这份超然与笃定，让霍雨浩和唐舞桐心折。

话题由此稍稍延伸开去，聊到了神界近期的动态，以及斗罗主位面的一些变化。霍雨浩作为神界新晋的重要神只，又是唐三女婿，知晓不少信息。

“岳父他们回归后，神界委员会一直在尝试调整与下界众多位面的关系模式。”霍雨浩斟酌着词句，“未央界的存在与新约的订立，其实提供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案例。委员会内部对此讨论很多，毁灭神王前辈似乎对您‘以规则自治替代直接统治’的思路很感兴趣，生命女神前辈则多次赞赏此地的和谐生机。最近，有提议在与其他一些发展较为成熟、文明独具特色的位面接触时，可以部分借鉴‘未央界-神界新约’的模式，给予其更多的自治空间，神界更多地扮演‘秩序维护者’和‘危机最终仲裁者’的角色，而非直接管理者。”

云闲微微挑眉，这倒是个有趣的发展。神界那套相对僵化、以人类信仰和神权统治为核心的旧秩序，在经历过深渊危机、目睹未央界实验后，终于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了么？

“这是好事。”古月娜清冷地评价道，“一味的压制与索取信仰，终非长久之计。平衡与多样性，才是宇宙生生不息的基础。”

墨渊则笑道：“看来，我们这位寂静领主，不经意间，还成了神界改革的‘催化剂’之一。”

云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她可没想当什么催化剂，但若能因此让更多世界少些纷争，多些自主发展的机会，她乐见其成。

聊着聊着，霍雨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稍正，看向云闲：“对了，云闲前辈，还有一事。约半月前，神界巡天使在例行监测位面屏障时，于斗罗主位面外围的‘静谧回廊’区域，检测到一阵极其短暂、但位阶极高的异常空间波纹。波纹的性质非常奇特，并非攻击或穿越，更像是一种……超远程的‘扫描’或‘探测’，而且带有明显的‘检索’特定信息的特征。波纹消散极快，未能追踪到具体源头，但其残留的规则痕迹，经委员会几位神王初步分析，认为其技术层级，可能……不逊于巅峰时期的神界，甚至有些许不同体系的特征。”

云闲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霍雨浩。

墨渊烹茶的动作不变，但眼神微凝。

古月娜也停下了手中的笔，银眸抬起。

“静谧回廊……”云闲重复了这个地名。那是主位面与星空间一处相对稳定的虚无地带，通常被用作长途空间跳跃的中转校准点，因其空间结构异常“干净”而闻名。

“检索特定信息？”墨渊缓缓道，“检索什么？关于主位面本身？还是……”

霍雨浩摇摇头：“不清楚。波纹太短暂，信息残留太少。但岳父和毁灭神王都认为，这绝非偶然。他们让我将此信息转告您，一来是提醒，二来也是想问问，未央界这边，或者您……近期是否有感应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来自遥远星空的……注视？”

竹轩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只有煮水的小炉，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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