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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7:旧屋灯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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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快进屋,外面冷……”母亲终于缓过一点劲,拉着陈墨往屋里走。

陈墨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扶着母亲,和父亲一起走进了这个他离开了七年的家。

屋里陈设几乎没变,但显得更加陈旧、拥挤、昏暗。老式的组合家具漆面斑驳,电视机还是多年前的笨重款式,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毛巾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人房间特有的、混合了药味、旧家具和空气不流通的沉闷气息。墙上挂着的旧照片里,有他大学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的样子,此刻看来,恍如隔世。

母亲拉着他在那张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就挨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父亲则坐在对面的一张旧藤椅上,点了一支廉价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也长久地停留在陈墨身上,沉默地审视着。

最初的、剧烈的情感冲击过后,一种微妙的、带着隔阂的寂静弥漫开来。七年分离的时光,三千多个日夜的担忧、痛苦、或许还有不解与怨怼,不是一场痛哭和拥抱就能完全消弭的。他们需要重新认识彼此,需要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被时光和苦难改变了的部分。

“瘦了……也……黑了。”母亲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上陈墨的脸颊,指尖冰凉,“在里面……吃了很多苦吧?”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心疼的泪水。

“没有,妈,我挺好的。里面……规律。”陈墨握住母亲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你看,我身体很结实。”他展示了一下胳膊,其实在狱中后期相对规律的劳作和修行,确实让他的体格比当年做实习医生时更精悍了些,只是清瘦。

父亲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天……哦,前几天。”陈墨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他不想让父母知道他出狱后没有立刻回家,“手续办完,安顿了一下,就赶紧回来了。”

“安顿?”父亲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你现在住哪里?以后……有什么打算?”

母亲的注意力也立刻被吸引过来,紧紧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忧虑。

陈墨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决定循序渐进:“暂时……租了个地方,很小,先住着。打算……还是想做和医药相关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父母的表情立刻变了。

母亲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握着他的手收紧,声音带着恐慌:“墨儿,你……你还要碰医药?你……你忘了是因为什么……”

“淑芬。”父亲打断了她,但眉头也紧紧锁着,他看着陈墨,眼神严肃,“陈墨,你刚出来,有些事,要慎重考虑。当年……那件事,虽然我们始终不信是你会犯那种错,但毕竟……判决书在那里。你的医师资格……肯定是没有了。而且,你现在这个身份,再去碰医药,很容易惹麻烦,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父亲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这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在经历了儿子蒙冤入狱的巨大打击后,最朴素也最强烈的愿望——儿子能平安,能安稳,别再卷入任何是非。

“爸,妈,”陈墨坐直身体,眼神恳切而坚定,“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当年的事,我是被冤枉的,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澄清,但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看到父母眼中更深的不安,继续道:“至于行医……我指的,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在医院里坐诊看病。我这些年……在里面,遇到一位老师父,教了我很多传统的医术,还有调理身体、养生保健的法子。都是一些……偏重调理和预防的土法子。我想用这些,做点事情。”

“老师父?什么老师父?监狱里的?”母亲更加疑惑和担忧了。

“是一位……隐世的中医高人,机缘巧合。”陈墨无法详细解释微晶子的来历,只能模糊带过,“他教我的东西,很扎实,也很实用。我想……开一个小小的,类似养生咨询、或者草药调理的小铺子。不涉及复杂的诊断和治疗,就是给人一些日常保健的建议,或者用一些草药帮人调理些小毛病。”

这个说法,比他直接说“开医馆”要温和许多,也避开了最敏感的部分。

但父母的神色并未放松。父亲掐灭了烟头,重重叹了口气:“陈墨,不是爸打击你。你现在的情况……开铺子?本钱从哪里来?谁来信你?就算有人来,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担得起吗?当年不就是因为说不清楚……”

母亲也连连点头,泪眼婆娑:“墨儿,听妈一句劝,别再碰这些了。咱们找份稳稳当当的工作,哪怕是去工厂看大门,去送送货,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爸妈老了,经不起再折腾了……我们就想看着你,平平安安的……”

母亲说着,又哭了起来。父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闷头抽烟。

陈墨的心像被浸泡在酸楚的温水里,又温暖又刺痛。他完全理解父母的担忧和恐惧。这七年,他们承受的舆论压力、内心的煎熬、对儿子未来的绝望,恐怕远比他想象得更深。他们像惊弓之鸟,只求唯一的儿子能落在最安全、最不起眼的枝头,不再经历任何风雨。

他想起贴身佩戴的玉佩,想起眉心沉静的混元印,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和自己在狱中立下的誓言,想起城墙根下那个等待他亲手去打造的小院。这些,他无法向父母言说,但它们构成了他无法放弃的内核。

“爸,妈,”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父母的抽泣和沉默都停了下来,“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我也知道,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对现在的我来说,可能是最轻松、也最让你们放心的一条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槐树枝桠,背影挺直。

“但是,爸,妈,有些路,我必须要走。”他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父母,“那位老师父教我的,不仅仅是一些药方和手法。他教我的是‘道’,是做人做事、济世助人的根本。我答应过他,要把学到的东西传下去,用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这七年,我在里面没有荒废,我学到的、悟到的东西,让我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去帮助别人,也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他走到父母面前,蹲下身,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又看向父亲:“我不是要冒险,也不是要逞强。我会非常小心,从最不起眼、最稳妥的事情做起。开的也不是正规医馆,就像我刚才说的,是一个可以让人歇歇脚、喝杯草药茶、聊聊怎么调理身体的小地方。我不会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

“至于别人的眼光和议论……”陈墨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带着沧桑的弧度,“爸,妈,这七年,我在里面,早就学会了不看别人的脸色活着。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我做我认为对的事,帮助我能帮助的人,其他的,随它去吧。”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一种经过苦难淬炼后的、不容动摇的力量。这种力量,与他七年前那个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形象截然不同,让父母在惊愕之余,竟隐隐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却让人无法轻易反驳的坚实。

父亲久久地凝视着他,眼神复杂。他看到了儿子眼中那份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和坚定,也看到了那份不容置喙的决心。这个儿子,真的不一样了。七年的牢狱,没有摧毁他,反而……似乎锤炼出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作为父亲,他既感到一丝陌生的震撼,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隐约的骄傲?

母亲则只是哭,紧紧攥着陈墨的手,反复念叨:“我就是怕……我就是怕你再出事啊……”

“妈,我不会再出事了。”陈墨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声音温柔却有力,“我向您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那位老师父,也留了东西护着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玉佩的位置。

最终,这场谈话没有结果。父母没有被完全说服,但陈墨坚定的态度,也让他们无法强行阻止。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一旦他真正下定决心,那份执拗,从小就有。只是这一次,这份执拗背后,似乎多了更深沉的东西。

那天晚上,母亲做了很多菜,都是陈墨以前爱吃的。小小的饭桌上,气氛有些凝滞,又弥漫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温情。父母不停地给他夹菜,看着他吃,仿佛要把他七年缺失的营养都补回来。陈墨也努力多吃,尽管心中五味杂陈。

夜深了,陈墨睡在自己以前那个小小的房间。房间几乎保持原样,只是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躺在熟悉的床上,听着隔壁父母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压低的交谈声和叹息声,久久无法入睡。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他摸出贴身的玉佩,握在掌心,温润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

他知道,说服父母,获得他们的理解和支持,将是一场比租下小院、甚至比未来行医更漫长的“修行”。但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师父的传承,自身的誓言,还有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苟且、想要以真正所学立足世间的渴望,都指向同一条路。

前路注定不易,但家的灯光,终究是温暖的。这份温暖,或许不能替他遮风挡雨,但至少,让他知道,无论走多远,回头总有一盏灯在等待。

这就够了。足够他带着这份温暖的重量,继续前行。说服父母,需要时间,也需要他用实际行动,慢慢证明自己选择的路,可以走得稳,走得正,走得……让他们最终能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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